帐篷里很安静,只有一盏煤油灯轻轻摇曳。
“醒了?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。
陆言昭艰难地转头,看到我坐在床边,正在配药。
我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显然一直没休息。
“孩子?”他嘶哑地问。
“安全。”我简短地回答,递给他一杯水,
“你后背二级烧伤,需要静养两周。”
陆言昭没有接水,而是突然抓住我的手腕:
“为什么假装坠机?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?”
我沉默片刻,轻轻抽回手:
“陆言昭,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“不!”他挣扎着坐起来,不顾后背的剧痛,
“南星,我知道我错了,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弥补什么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我选择来这里,不是为了逃避你,而是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。”
我拿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给他看。
每一页都记录着逝者的信息——姓名(如果还能辨认)、年龄、可能的死因,以及从他们身上找到的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。
“这是第173个。”我轻声说,
“他们不该只是冰冷的数字。有人记得他们曾经活过,这很重要。”
陆言昭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,突然明白了一件事:
他爱的从来不是那个为他痴狂的许南星,而是眼前这个在战火中依然坚持温柔的灵魂。
“让我陪你一起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声音哽咽,“不管是以什么身份。”
我静静看了他很久,最终轻轻点头:“随你。”
帐篷外,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,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远处又传来炮火声,新的伤员即将送来。
我站起身,整理好医疗包,走向帐篷入口。
陆言昭望着她的背影,突然喊道:“许南星!”
我回"
新婚夜,老公连喜酒都没喝就去了佛堂。
只因这个清冷矜贵的男人,从始至终爱的都是我妹妹。
三年婚姻,我耗干心血捂一块冰,换来的是他更刺骨的冷漠:
“许南星,我宁愿皈依佛门,也不会爱你。”
可卡车呼啸而来的那一刻,
恨了我一辈子的男人,却拿命救我。
昏迷前,我看见他抓着医生,大口吐血。
“别告诉这个疯女人,是谁救了她……”
“更不要让我家人……为难她。”
我眼含热泪,终于明白,
这场婚姻错的人,不止他一个。
重生后,我选择加入国际维和队,奔赴一线。
既然今生不能白头,那便祝他——
岁岁平安,生生不见。
1
“你真是疯了,为了逼我结婚居然连跳楼都做得出来,你这么能怎么不上天呢?”
冷漠的声音传入耳中,我倏地睁开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却是俊美无双的容颜,是恨了我十年,又为了救我而死的陆言昭。
没想到,我竟然重生回到了十年前。
我贪婪的望着他,眼眶发红,喉间干涩。
“陆言昭……”你还活着,真好。
“终于不装睡了?”他冷漠起身,眼底青黑一片,显然一夜没睡,“别再寻死腻活,我走了。”
“再陪我一会吧。”我下意识抓他的手,却被他避开。
他转身就走。
我赤脚下床,从背后抱住他。
他身体一僵,肌肉绷紧。
“松手。”
我紧紧闭着眼,贪恋他的温暖。"
陆言昭对着照片喃喃自语,“骗子……”
刺耳的刹车声在机场外响起。
陆言昭冲出去时,一辆黑色轿车失控般朝他撞来。
世界天旋地转,他最后的意识是手机屏幕上许南星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:
“言昭,岁岁平安。”
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。
陆言昭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。
右腿打着石膏,额头缠着绷带。
病房电视正在播放CE1316的后续报道:
“已确认机上132人全部遇难,遗体搜寻工作因战区局势被迫中断……”
“关掉!”陆言昭嘶吼着抓起水杯砸向电视。
玻璃碎裂声中,护士惊慌地跑进来。
“陆先生,您不能下床!”
“她在等我!”陆言昭挣扎着起身,却因腿伤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疯狂撕扯着输液针头,鲜血顺着手背蜿蜒而下,
“她一定在等我……”
陆言昭浑身颤抖,
他终于明白——
这些年,他用冷漠筑起高墙,纵容许语桐对我百般刁难,
却从不肯承认,那些下意识的在意,那些藏不住的关心,
早已暴露了他最深的挣扎。
他爱我,却不敢承认。
他爱我,却更恨被我一次次用自残的方式威胁。
所以,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——
他爱的是许语桐,必须是许语桐。
仿佛只要这样,就能抹去那些为我心动的瞬间。
可直到我死了,
直到这世上再也没有许南星,"
一个当地护士用蹩脚的中文喊道。
他收回思绪,快步走向医疗帐篷。
这三个月,他从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变成了能熟练处理战伤的志愿者。
手上多了茧,脸上添了疤,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郁。
帐篷里,几个受伤的孩子正低声啜泣。
陆言昭蹲下身,熟练地为一个腿部受伤的小女孩清洗伤口。
“忍一忍,很快就好。”他用刚学会的当地语言轻声安慰。
小女孩咬着嘴唇点头,眼泪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。
就在这时,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