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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网友对小说《空心周聿安完整文集阅读》非常感兴趣,作者“棠芙鹿”侧重讲述了主人公顾心然周聿安身边发生的故事,概述为:地看了他一眼,站起身,轻声谢过程朔:“需要的材料我会准备好,改天约。”9为了拿户口本和结婚证,我不得已再次踏入我和周聿安的家。房间已经被收拾得整洁干净。丝毫不见那晚荒唐的旖旎景象。但在我眼中,这个家已经脏了。拿到想要的东西,我刚要离开,目光落在床头,我心念一动,拉开抽屉。里面的避孕套和我离开那天比起来,......
《空心周聿安完整文集阅读》精彩片段
我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,似笑非笑地看他。
他刚要走向我,就被怀中的沈翩翩紧紧抱住:“阿聿哥哥,我的脚好像崴了……”苏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一巴掌拍在周聿安脸上:“渣男还不滚?”
“带着你身边这只野鸡,有多远滚多远!”
沈翩翩轻咬樱唇,不服气地瞪着苏染。
苏染冷笑着瞪了回去:“你瞪你爹呢?
一晚上就听你咯咯咯咯地乱叫,不是鸡是什么?”
回到苏染家。
我躺在柔软的床上,所有的思绪纠缠在一起,在脑海里汹涌澎湃。
好像有一条毒蛇反复啮噬着我的内心,我疼得喘不过气。
他爱她。
下意识的偏爱不会骗人。
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。
周聿安的短信接二连三地弹出来:还痛吗?
腿伤有没有复发?
当时太紧急了我没反应过来是你,是我不好。
我们从来没冷战过这么久,等你气消了,我们谈谈好吗?
别哭了,我不想你难受。
我握紧手机,心里涌起剧烈的抽痛。
从知道他出轨,一直到现在,我都没有掉落一滴眼泪。
此时忽然泪如雨下。
冷静的躯壳被撕裂,挖出一颗被划烂的心。
用被子蒙住眼睛,我无声痛哭。
他明明知道我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出父母的事带来的阴影,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?
过去每一次在噩梦里哭得天昏地暗,醒不过来,都是周聿安把我从噩梦里温柔地唤醒。
他原本是个睡眠很好的人,和我在一起后,连睡眠都变浅了。
只要我的呼吸一变急促,他就能察觉。
他说,他不想让我在噩梦里多待一秒。
可现在,他亲手给我造了一个逃不开的噩梦。
8三天后我走进周聿安任职的律师事务所。
前台一看到我就说:“心然姐,周律师在开案件分析会,等会儿来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,说:“我约的是程朔程律师。”
程朔是周聿安的师弟,苏染的发小。
我和程朔在会议室聊了会儿,门忽然被推开。
周聿安闯了进来。
“心然,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?”
程朔霍然起身,长腿轻轻一迈,挡在周聿安和我之间。
“师兄,心然姐今天是来找我的。”
周聿安双眸微眯,冷冷地扫了程朔一眼,语气嘲讽:“你要帮她打离婚案?”
“你觉得你能告赢我?”
程朔唇角微勾:“能不能赢你,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周聿安不再理他,拧眉看向我:“离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,就算有程朔帮你,以我们目前的情况,一审也不可能判离。”
“乖,别闹了,我们回家说。”
周聿安要过来拉我,程朔伸手拦住他:“师兄,心然姐没说要跟你回去。”
周聿安眸色深浓,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敌意:“让开,别逼我动手。”
程朔挑眉,悠悠地说:“看来师兄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要让整个律所的同事都听听你包养情人的大新闻了。”
周聿安僵在原地,脸色难看。
我静静看着他:“周聿安,你不想对簿公堂,那我们去民政局吧。”
“一个月后彻底结束,对谁都省事。”
周聿安闻言,眼尾泛红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。
“彻底结束?”
“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!
你不知道我会难受吗?”
“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,你说结束就要结束?”
程朔忽然在旁边轻笑出声:“师兄问别人之前,是不是该问问自己,怎么能做出这种事?”
周聿安沉默片刻,艰涩开口:“心然,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,没必要让无关的人介入,我们回去慢慢说。”
我漠然地看了他一眼,站起身,轻声谢过程朔:“需要的材料我会准备好,改天约。”
9为了拿户口本和结婚证,我不得已再次踏入我和周聿安的家。
房间已经被收拾得整洁干净。
丝毫不见那晚荒唐的旖旎景象。
但在我眼中,这个家已经脏了。
拿到想要的东西,我刚要离开,目光落在床头,我心念一动,拉开抽屉。
里面的避孕套和我离开那天比起来,明显少了一半。
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,可我心底还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客厅传来门响。
我以为是周聿安回来了,走出去一看,竟然是沈翩翩。
见我从卧室出来,沈翩翩脸色一变,冲到卧室查看,发现只有我一个人,才松了口气。
她倚在卧室的门框边,抱着双臂警惕地打量着我:“不是说要和阿聿哥哥离婚吗,你又回来干什么?”
“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的想离婚!”
“阿聿哥哥那么优秀,你怎么可能愿意放手?”
周聿安不在,她也不再扮作天真烂漫的纯情模样。
她欣赏着新做的美甲,洋洋得意地对我说:“我知道,你看不上我,心里肯定在骂我是鸡,可惜在你老公眼里,你还不如鸡呢,嘻嘻。”
“你知道阿聿哥哥怎么说你的吗,他说你大小便失禁的样子特别恶心,还是我最好,香香软软的,又漂亮又干净。”
她的话轻飘飘的,飘到我的身上,变成了千斤重的石头,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几个月前,一个败诉的被告为了报复周聿安,开车撞他。
车子冲过来的时候,我推开了周聿安。
他安然无恙,我双腿骨折。
有很差一段时间我下不了床,甚至会大小便失禁。
我想请个护工,周聿安不同意,说外人照顾不好我。
他衣不解带地照顾我,每天都为我洗澡,擦身体。
我因为失禁而羞愧的时候,他温柔地开解,抚平我的不安。
万万没有想到,他不但对我无比嫌弃,还把我不堪的样子形容给沈翩翩听。
我忽然无法确定,在这十几年间,到底什么是真的,什么是假的。
想到过去那些耳鬓厮磨、缠绵悱恻的时刻,我绝望得快要发疯。
沈翩翩观察着我的脸色,冷哼一声,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:“大姐,我的话虽然难听,但都是真话。”
“醒醒吧,你都三十了,再过几年给人当小三都没人要了,赶紧收拾东西滚蛋,别再死皮赖脸缠着他了行不行!”
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她面前,举起手狠狠抽在她脸上。
沈翩翩捂着脸尖叫:“你打我?”
我反手又给了她一耳光。
沈翩翩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,脸上泪珠滚滚:“阿聿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,我要让他告你寻衅滋事罪!”
我冷笑着抓住她的头发,劈里啪啦又扇了她几巴掌:“那正好,他回来了我连他一起打。”
“我等着他告我!”
沈翩翩杏眸圆睁,漂亮的脸庞有些扭曲,她阴狠地盯着我:“神经病!”
“跟你那个杀人犯妈一样脑子有病!”
尖锐的呼啸刺破耳膜,脑袋里阵阵轰鸣席卷而过。
我的视线有一霎那的模糊:“你说什么?”
沈翩翩鄙夷地斜了我一眼:“精神病都是会遗传的。
你妈有病,你当然也有。”
“听阿聿说,你半夜睡觉总是莫名其妙哭得停不下来,吵得他觉都睡不好。”
“果然呐,老疯子生了个小——”我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。
她说不出半个字,破碎的惨叫声从口中挤出,眸中闪烁着恐惧。
我浑身都在颤抖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让她闭嘴。
“心然,你在干什么!”
有人将我从沈翩翩身上拉开。
沈翩翩大口喘着气,扑到来人怀中。
“阿聿哥哥,顾心然要杀我!”
周聿安微微蹙眉:“心然,我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,你有怨气就冲着我来。”
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我仰起头,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:“为什么骗我?”
他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我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流泪,可眼泪却如决堤般怎么也擦不完。
“明明讨厌我,为什么要一直骗我?”
“不就是不爱了吗,有什么难以承认的?”
“为什么不早点放过我?!”
我无力地靠着墙,缓缓滑下,蹲在地上抱着双膝泣不成声。
周聿安怔怔地看着我,忽然沉下脸,猛地推开怀里的沈翩翩。
“你跟她说了什么?”
沈翩翩顿时眼睛红红的:“阿聿哥哥,你弄疼我了……”周聿安不为所动,阴沉着脸,声音冰冷:“别让我问第二遍。”
沈翩翩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,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:“我,我没说什么……我就是提到她妈妈的事,她就这样了。”
周聿安握紧拳头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?”
他意识到什么,提高了音量:“你骗心然是我告诉你的?”
沈翩翩脸上闪过心虚,嗫嚅着说:“我,我就是找人去打听了一下而已。”
“这种事……又不是秘密,一问就都知道了啊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,泪光盈盈地注视着周聿安:“阿聿哥哥,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又要跟我生气?”
周聿安没有看她,半跪在地上要抱我。
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:“别……别碰我,好脏,求求你别碰我!”
他的手悬在半空,许久,颓然地垂下。
后来是苏染带着程朔来把我接走的。
走出家门时,我背对周聿安:“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。”
他张口要说什么,我打断他:“对了,忘记告诉你,那天晚上我上楼来找你们的时候,手机开着摄像模式忘了关。”
“也不知道有没有录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大门在身后关上,门内响起沈翩翩委屈的痛哭。
10走出小区,沈翩翩的话还在我的脑海中回荡。
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,我再也忍不住,倒在了苏染身上。
十二年前,高考结束后的暑假。
爸妈说要带我去成都旅游,出发前一天,我去找周聿安吃刨冰。
就在我不在家的这两个小时里,我爸的情人找上了门。
她扶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告诉我妈,她跟我爸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。
现在怀孕了,她要给自己和未出生的孩子一个名分。
我妈原本就有抑郁症,受了刺激,去厨房拿刀要砍自己。
她情绪激动,我爸去拦,刀撞在他的大动脉上。
我爸倒下后,我妈伏在他身上又哭又笑,最后举起刀抹了脖子。
当时我刚好和周聿安从外面回来,他比我先看到这一幕,立刻回过身捂住我的眼睛。
可我还是看到了。
他们躺在客厅中央,身边还倒着尚未收拾完的行李箱。
殷红的鲜血从他们的尸体下流淌出来,一直蔓延到我脚下。
属于顾心然的单纯和幸福在这一天崩塌了。
我有很多年一直无法从这件事里走出来。
周聿安始终陪着我。
他说我是他第一个爱的人,也是最后一个。
他说我们要从校园走到婚姻,再一起走进坟墓。
如今我们还没走进坟墓,爱情先迎来了死亡。
11成功申请了离婚登记,我如释重负,仿佛了结了一桩心事。
走出民政局,周聿安低声说:“你的事我从来没告诉过沈翩翩。”
“她是问了江亦承才知道了一些。
那些细节都是她自己加油添醋幻想出来的。”
“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,我说过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,也是最后一个……这句话是真的。”
“别恶心我了,周聿安。”
我忍不住嗤笑。
“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深情?”
“你是觉得一边出轨一边爱我,会让你显得没那么卑劣?”
“还是爱妻人设立太久了,演习惯了?”
“我没有,我是真的爱你!”
“够了周聿安!
离我远一点,你爱不爱我一点都不重要了!”
“因为你的爱根本一文不值。”
他的瞳孔里染上无边的绝望。
“一个月后记得来领证。
离婚协议程朔拟好了会给你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他没有追上来,安静地站在原地,轻若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。
12一个月后周聿安失约了。
约好领离婚证的那天他出发去了广州出差。
我知道他在拖延。
这段时间他一直默默地向我示好,点咖啡,送花,送手链,好像回到了多年前为了让我走出父母双亡的阴影,变着花样对我好的日子。
我一律拒绝。
他有一天忽然凌晨三点出现在我新租的房子楼下,打电话叫我下去。
他说担心我难过,怕我想不开。
我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周聿安,就像我不了解你一样,你其实也不了解我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一蹶不振?
但事实是,离开你们两个烂人,这段时间我过得特别充实,特别快乐。”
十八岁的顾心然需要周聿安遮风挡雨,可现在的顾心然不需要。
她不再惧怕风雨。
周聿安眼眶通红,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违心的痕迹。
最终他好像崩溃了一般控制不住地低吼:“对不起,是我,是我需要你,是我离不开你!
心然,求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!”
我让物业把他赶走了。
冷静结束后已经快一个月了,周聿安还在广州出差。
我把他和沈翩翩在车上的录音截取了精彩的一段发了过去。
他第二天就回来了。
“心然,我们明天去拿离婚证。
在那之前,可以请你吃最后一顿饭吗?”
我答应了。
就当是给十八岁的周聿安一个交代。
没有他,可能顾心然已经在那一年追随家人而去。
最后这顿饭是在家吃的。
周聿安做了一桌子菜,全是我爱吃的。
大到食材的选择,小到配菜的用量,依然和以前一样完美地契合我的口味。
只是再也找不回当初的味道。
周聿安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上面显示着沈翩翩的名字。
他慌忙看着我,解释说:“我跟她已经分手了。
对了,她现在也不住在楼上了。”
我神色如常:“那是你的事,不用跟我说。”
电话铃声执拗地响个不停。
我想起苏染告诉我昨天在医院见过沈翩翩,不由勾起嘴角。
“确定不接吗?
小姑娘好像有急事。”
周聿安犹豫着按下通话键。
为了表示清白,他还开了免提。
沈翩翩的话却让他猛地变了脸色。
“阿聿哥哥,我怀孕了!”
她的声音里洋溢着喜悦。
“我现在想见你!”
周聿安如遭雷击,冲着电话怒吼:“怎么可能?”
沈翩翩没想到周聿安会如此,顿时呜咽起来:“阿聿哥哥,我没骗你,我真的怀孕了,你忘了我们分手那天还……”周聿安暴躁地打断她:“我不是戴了套吗?
怎么可能会怀孕?!”
沈翩翩理直气壮:“那我怎么知道?”
“反正我怀孕了,孩子是你的,你别想再逃,大不了我去你们律所闹,大家都别要脸了!”
周聿安眼底蒙上阴霾,他挂断电话,目光落在我丝毫没有惊讶的脸上。
他意识到什么:“这件事……难道跟你有关?”
他虽然渣,但到底还是聪明的。
避孕套是我扎破的,可如果他真的有悔意,再也不碰沈翩翩,又哪里会有今天这一出。
我没有回答周聿安,站起身说:“我先走了,你快去找小姑娘吧,别把人家逼急了,害得连工作都保不住。”
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失了方寸,在我快要走出门时将我打昏。
13再醒来时,我被绑缚住四肢躺在床上。
一丝光亮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,却看不出是清晨还是黄昏。
门忽然被打开,屋外光纤照了进来,我才看见床边架着一台相机。
我的心猛地提起。
周聿安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站在窗边,轻声对我说:“这原本是最下策。
我本来可以不用这样做的。”
他俯下身温柔地抚摸我的脸:“对不起,但是我想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。”
任凭我如何激烈地叫骂,周聿安都没有反应。
他静静地逆光而立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听见他淡淡地对那个男人说:“别弄疼她。”
男人看着我,目露轻佻。
泪水顺着眼角流进鬓发,看着男人将皮带解开,从腰间抽出,我知道逃脱无望,最后叫了一声周聿安的名字,便不再反抗。
可男人正要得逞之时,周聿安突然冲过来把男人从我身上推开。
他声音颤抖着说:“对不起……我还是做不到……”男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指着周聿安骂: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?”
“是你主动找的我,说要给你老婆拍点照片,我裤子都脱了,你说你不干了?”
周聿安闭了闭眼:“钱我会照付,你滚吧。”
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绳子解开后,我打了周聿安一耳光,他抓住我的手,求我继续打他。
我甩开他,穿上衣服迅速逃了出去。
他没有阻拦,跌坐在原地,哑着嗓子泣不成声,反反复复地说着:“对不起……”14我报了警。
那台本来要记录我丑态的相机成了给周聿安定罪的证据。
沈翩翩找我,把孕检单拍在桌上,趾高气扬地让我撤案。
我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小说看多了,忍不住提醒她:“周聿安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,他不可能再给你带来从前的生活。
你现在最聪明的做法是赶紧把孩子打了,好好上学。”
我虽然厌恶她,但她太过年轻,刚二十出头,涉世未深。
说到底还是周聿安一手制造了这一切。
可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。
她对我的话嗤之以鼻:“别想挑拨我和阿聿哥哥之间的关系,你以为我傻?”
“要不是你爱而不得蓄意报复,捏造事实诬陷他,他怎么可能会带走?”
苏染替我赶走了她。
周聿安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。
得知判决结果的那天我正和苏染程朔一起在厦门度假。
轮渡码头的日落美得让人落泪。
我轻轻拭去眼泪,看着太阳缓缓落下海平线。
属于我的太阳却刚刚升起。
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,陈林却感觉浑身热血都在沸腾。
他紧紧攥着妹妹冰凉的小手,在积雪里前行。
一路观察着雪地留下的痕迹。
“哥,咱们真要抓到兔子吗?”
陈小丫仰起冻得通红的小脸,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她已经四岁了,却从来没尝过肉是什么滋味。
想到这里,陈林心里一阵发酸。
陈林咧开嘴一笑,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霜:
“放心吧,哥保证让你今晚吃上肉。”
作为一名黑河边防部队的王牌侦察兵,野外追踪可是他的看家本领。
虽说现在换了个十七岁的虚弱身体,装备也寒酸得可怜,但本事可没丢。
才走了不到一里地,
陈林就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关键线索,停了下来。
“哥,你看啥呢?那不就是粑粑吗?”
陈小丫蹲在一旁,好奇地戳着几粒冻得硬邦邦的黑色颗粒。
陈林眼睛一亮:“这可是好东西,说明兔子常从这儿经过。”
他解下腰间的麻绳,开始熟练地制作陷阱。
绳结在他手指间飞快地穿梭,很快就打好了一个活扣。
这手法要是让老猎人看见,准得竖起大拇指。
原主那套守株待兔的笨办法,在他眼里就跟过家家似的。
他选的这个位置恰到好处,正好在兔子往返觅食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小丫,想不想学怎么抓兔子?”陈林朝妹妹招手。
小姑娘立刻凑过来,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的动作。
陈林耐心地演示着:“你看,这个绳套要这么系,活扣要留这么长...”
他放慢动作,让妹妹能看清每一个细节。
陈小丫学得格外认真,小手笨拙地模仿着哥哥的动作。
有一下绳子缠住了手指,急得她小脸通红。
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
陈林笑着帮她解开,手把手地教她打结。
“对,就是这样,小丫真聪明!”
得到哥哥的夸奖,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。
她学着哥哥的样子,把绳套小心翼翼地放在雪地上。
那专注的神情,就像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。
陷阱布置好后,陈林又有了新主意。
他带着妹妹在绳套周围撒上些干草。
又折了几根带着嫩芽的树枝,插在显眼的位置。
“这是做什么呀?”陈小丫好奇地问。
“这是请君入瓮。”
陈林神秘地眨眨眼,“兔子看到好吃的,就会放松警惕。”
他故意在绳套前方留出一条通道,这是专门为兔子准备的“死亡之路”。
兄妹俩躲到不远处的雪堆后面。
陈林把妹妹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怀里捂着。
“哥,兔子会来吗?”陈小丫小声问,身子因为激动微微发抖。
“一定会。”陈林自信地笑了,“待会儿听到动静,你就使劲拍手。”
“嗯嗯,好~”陈小丫眼睛专注的盯着陷阱的方向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寒风刮得人脸生疼。
陈小丫的肚子突然“咕咕”叫了起来。
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,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饿了?”陈林心疼地搂紧妹妹。
“有点...”小姑娘小声承认,眼睛却依然亮晶晶的。
她已经开始想象兔子肉的香味,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。
陈林笑了笑,手揉揉她的小脑袋,边安抚着。
果然没有白等,这时候,灌木丛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一只灰兔警惕地探出头来,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走向诱饵。
陈林屏住呼吸,轻轻捏了捏妹妹的手。
一只肥硕的灰兔警惕地探出头来。
它竖起耳朵,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兔子在原地观察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走向诱饵。
它的鼻子不停地抽动着,显然被嫩枝的香气吸引了。
陈小丫紧张得小手微微发抖,陈林赶紧握紧了她的手。
就在兔子低头啃食嫩枝的瞬间,他朝妹妹使了个眼色。
陈小丫立刻用力拍手,清脆的掌声在山林里回荡。
受惊的兔子猛地抬头,后腿一蹬就要逃跑。
谁知这一跳不偏不倚,正好钻进了绳套!
“啪”的一声,树枝弹起,
兔子被吊在半空中,四条腿拼命挣扎,却越挣扎绳套勒得越紧。
“抓到啦!抓到啦!”
陈小丫兴奋地跳起来,差点被积雪绊倒。
她像只快乐的小鸟,在雪地里又蹦又跳。
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肥兔子,不停地咽着口水。
陈林一个箭步冲上前,抓起兔子,用小刀了结了它。
他提起沉甸甸的猎物,脸上满是自豪:“看,这就是咱们合作的成果!”
兔子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,少说也有六七斤重。
陈小丫迫不及待地跑过来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兔子。
“哥,它的毛好软啊...”
忽然,她扑上来抱住哥哥的腰:
“哥,你真是太厉害了!我以后也要学打猎!”
陈林揉揉她的脑袋,心里暖洋洋的:
“好,哥慢慢教你。”
他提起兔子,牵着妹妹的手往家走。
陈小丫一步三回头,生怕兔子会突然跑掉似的。
兄妹俩就这样,带着欢快和喜悦朝山下走。
“哥,娘要知道咱捉到兔子肯定高兴,”
“出来的时候,娘很担心你。”
陈林摸摸小丫的脑袋:
“放心吧,娘肯定高兴,以后哥每天都给你们抓肉吃。”
陈小丫点头,欢快的跳着,她几乎忘了什么是寒冷。
手上的冻疮,一点儿也不觉得疼了...
原主所住的地方,是姥爷在山上留下的小木屋。
他曾是附近村子里,最优秀的猎人。
但自从生病卧床,就再也没扛起过猎枪。
这时候的呼玛县,是游猎民族的聚集地,
打猎是被允许的,也并没有禁枪。
但在富拉罕这种偏僻的山沟屯子,就不一样。
这里的人,多是关内逃荒迁移过来的汉民族。
以农耕为主,狩猎并不擅长。
拉罕屯是有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。
经常遭到野兽,尤其是狼群的扫荡。
所以从很早,这里就成立了守山队伍。
说是队伍,其实就是几个有枪的老猎人。
他们成为村子里最外围的屏障,保护村子不受猛兽侵袭。
平常就住在山上的小木屋。
陈林的姥爷李铁山,
当年就是守山队伍里最年轻,最出色的猎人。
一守就是大半辈子。
当然,现在也就只剩他一个人。
守山人非常艰苦,经常要冒着生命危险。
只是随着困难时期的到来,
一瞬之间,猎人反倒成了香饽饽。
毕竟社里分配的口粮,已经降到每日二两。
几乎到了不扒树皮,就会饿死的程度。
当然,这些抢着进山打猎的人,
也没得到好下场,他们太小看这片森林。
一个接着一个都死在山里。
连尸体都收不回来。
陈林经常听老人讲,山里有山神,进去是要被惩罚的。
自从死了一批人后,村里就再没有人敢进山的。
更别提当什么守山猎人!
母亲李玉梅分家后,
就只带着两个小家伙,躲在这姥爷曾经的守山小木屋。
李铁山的年纪大了,已经不再是守山人,
现在又生病卧床,李玉梅哪里还敢下山回娘家。
爹要是知道她被陈家赶出来,
不得气出个什么好歹。
所以这些苦果,她也必须自己承担。
李玉梅不可能再回去,就算是死也不。
她在那个家,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地位。
尽管生下陈林和陈小丫,也依然不被尊重。
因为在那个家里,
已经被前妻留下的两个孩子占领。
大儿子陈福海蛮横。
女儿陈英更是任性,没少陷害。
婆婆不管不顾,一心偏袒。
不仅如此,还侵吞了她所有嫁妆,反哺给了大孙子。
她就是那个家的牲口,永远有干不完的活。
从早上到晚上,
婆婆的,丈夫的,还有四个孩子的...
逃离那个地狱,李玉梅一点儿也不后悔。
陈林和陈小丫也是高兴的。
虽然为此他们依然要忍冻挨饿,甚至原主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想到这,陈林不觉感到难过。
好在他穿越到了这副身体,
母亲和妹妹还是安全的,他要继续把这个小家安顿好。
现在姥爷搬回了村子里住,守山人的位置一直空着。
陈林在路上仔细想了一下,
既然现在屯子里缺一个守山人,那他为什么不去呢!
如果能获公社大队长的认可,
以后就能带着母亲和妹妹,在这个山上安家了!
毕竟山上的猎物是吃不完的。
守山人不住在村里,也不被分配口粮,不挣工分。
但作为回报,可以在深山里随意的采集和狩猎。
并且允许拿来做物物交换。
这么好的事,陈林可不能放过!
此时已经进入困难时期,山里是桃源,外面才是牢笼。
靠山吃山,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美的事。
况且村里现在急需要一个守山人,
不然狼群一旦泛滥,宝贵的庄稼就保不住了。
陈林的大舅李保屯,从小跟着姥爷打猎。
本来他是最有可能接姥爷位置的人,
但自从差点死在山里,他也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所以眼下对于陈林来说,是一个大好的机会。
毕竟现在不同往日了,只要能蹲在山里狩猎,
那还不得天天是大鱼大肉,丰衣足食啊!
就算再不济,至少也能让娘和妹妹填饱肚子。
所以,这个事才是眼下最要紧的。
陈林继续牵着妹妹下山,
走了有一会儿,远处终于出现了小木屋的轮廓,
一个单薄的身影正站在那个木屋外,焦急地张望着。
是母亲李玉梅。
木屋看上去还结实,
而旁的那些栅栏已经倾倒,破烂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