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——!!”
我跪在泥水里,发出一声哀嚎。
谁这么狠毒,连死人都不放过?
泥地里有解放鞋留下的花纹,还有几个大前门牌的烟头。
抽大前门的人屈指可数。
我从泥水里爬起来,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木牌。
“报警。”我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。
回到厂里保卫科时,我浑身都在滴水。
宋淮川也被叫来了,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大晚上的折腾什么?不就是一个土包被野狗刨了吗?”
保卫科长端着茶杯打官腔:
“林同志啊,这个事情很难办啊。那是荒郊野外,又没有监控,也没人证,你怎么证明是人为的?”
“那是陈大强的脚印!还有烟头!”我把证物拍在桌子上。
“烟头满大街都是,脚印谁穿解放鞋都一样。”
科长吹了口茶叶沫子,“再说陈娇娇同志是我们厂的积极分子,你不能因为家庭矛盾就污蔑人家家属嘛。”
“污蔑?”我指着外面,“那黑狗血也是野狗泼的?”
宋淮川皱眉看着我:“林宁,你别闹了行不行?娇娇跟我说了,她弟弟这几天都在老家帮人盖房子,根本没来城里。你就是嫉妒心太重,想要栽赃陷害!”
“而且……你妈成分不好,被群众那什么了……也是响应号召破四旧,咱们别把事情闹大,影响我评职称。”
那一刻,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这就是我爱了八年的男人。
“宋淮川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门外,陈娇娇的弟弟陈大强正蹲在屋檐下嗑瓜子。
见我出来,他吐了一口瓜子皮,正好落在我的脚面上。
他凑过来,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得意洋洋地说:
“我姐说了,帮她扬了灰,正好帮我姐立功转正。正好我都撒进公厕的茅坑里了,压一压这厂里的臭气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