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明珠收拾妥当,就带着人去了太夫人的春和苑。
苏氏见她来了,还有点诧异,笑着打趣她:“不是说禁足,不能出门么?”
前两日,她可是说要解了季明珠的禁足,是季明珠自己说的,要遵从傅景渊的命令。
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,竟然自己破戒啦?
苏氏笑着打趣,季明珠稳了稳心神,先给苏氏见了礼,这才笑着说。
“便是禁足,也大不过外祖母,我得来给您问安呢。”
她说着,一脸乖巧。
苏氏笑着点了点她:“你倒是来的正好,才让厨房做了些榛子酥,知道你爱吃,预备让人给你送呢。”
她一面说,一面让人端上来。
季明珠笑吟吟的:“就知道外祖母最疼我啦!”
她扶着老夫人坐下,就听对方问:“说吧,你个皮猴儿过来,可不是只为吃口糕点的。”
季明珠笑着:“外祖母是如来佛,一眼看穿了我。”
她跟人讲:“明日要去长公主府赴宴,我心里没底,听说去的都是大员家眷,想提前来跟您问问她们都是什么秉性忌讳,我提前问了,不给咱们永安侯府丢人。”
苏氏倒是没想到她是过来问这个的,诧异的笑:“果然是及笄了,我们娇娇如今也有心眼子了。”
季明珠被她打趣,摇晃着她的袖子:“外祖母……”
苏氏便笑了起来:“行了,说与你便是。”
长公主这次办的赏梅宴,其实是为了她的女儿悦宁郡主。
那悦宁郡主今年二十有四,与她夫君成婚七载,反而成了一对怨偶,闹了一年多,到底是闹到了和离的地步。
悦宁郡主当初嫁到了江南,如今回京,就住在长公主府。
此番长公主之所以办宴会,就是为了给女儿撑腰,也要用自己的态度,让人知晓,哪怕悦宁郡主和离了,那也是金尊玉贵的皇室宗亲。
别人小瞧不得。
所以这次去宴会的人,也都是世家大族,跟朝中的要员家眷。
苏氏跟季明珠说这话的时候,又道:“你头一回正经去这种场合,到时候跟在你舅母面前,走个过场便是,不失了礼数便可。”
因着她身份特殊,苏氏她们寻常有意不让季明珠去那些场合。
只是这次不同。
季明珠已经及笄了,若是连长公主宴会都不露面,也要在贵人们面前被小瞧一头的。
到时候于季明珠的婚事没好处。
苏氏事无巨细的替她打算,见季明珠愿意接触这些俗务,特地多讲了下这次前去的宾客们。
讲到工部侍郎府的时候,季明珠眼中一亮。"
悦宁郡主被看得心虚,又道:“萧家,萧家确实不规矩,我嫁过去之后,他们几多轻慢,那萧乐山更是个混账,吃喝嫖赌无恶不作,所以我才豁出去名声不要,也要跟他和离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是真心实意的恨意:“当年我被指婚给萧家,我与萧乐山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,可他不该侮辱我,那些香的臭的都往院子里放,我瞧着恶心!”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,萧乐山如此,他们萧家又会是什么好地方?”
“永安侯若是想查萧家,我自然双手赞成,虽然我没证据,但我可以告诉你,萧家绝对不干净!”
她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,像是扒开了自己的过往,脸上满是凄风苦雨。
“我与他本就是深仇大恨,怎么还会跟他有往来?我实在不清楚他怎会在公主府,唯一的猜测便是,他想拖公主府下水!大理寺秉公断案,相信永安侯也会给我们公主府一个清白的。”
傅景渊只道:“公主府若是清白,本官自然会给。但是——”
傅景渊看着人,一字一顿:“郡主,你若真的不清楚萧乐山缘何去公主府,便不会是这个脸色了。”
悦宁郡主痛苦的表情一滞: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傅景渊撩袍端坐:“外面传言风风雨雨,说郡主之所以和离,是因为萧家欺人太甚,这话不错。”
“但,外人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他看着悦宁郡主,问:“你当日被捉奸在床,萧乐山想必杀了你的心都有吧?”
这话一出,悦宁郡主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你少信口雌黄!”
她色厉内荏,傅景渊没说话,还能给自己倒了一盏茶。
众所周知,悦宁郡主在这一桩婚事里面,是一个十足的苦主,外面闹得满城风雨,可到了最后,她没有义绝,只是和离。
当然,大多数人都认为,那是因为萧家在江南势力大,当年皇帝能为了安抚萧家,而将一个郡主指婚过去,那么现在,也不会叫萧家的面子上太难看。
只不过萧家三郎萧乐山太不堪,所以悦宁郡主忍无可忍,也只敢和离。
但傅景渊查到的消息,却与此有些出入。
比如,悦宁郡主赵琳琅,当年云英未嫁时,曾经心悦一人,而她出嫁之后,那人就在百里外做知府。
郎有情妾有意,婚后也不妨碍二人勾搭成双。
傅景渊笃定,慢悠悠喝了一口茶。
悦宁郡主过了最开始的仓惶之后,反而有种狗急跳墙的气急败坏:“就算我真的偷人了,那又如何!”
“萧乐山那等下作东西,若不是仗着家里荫蔽,八百年也配不上我,我当年就不愿意嫁给他,若非皇帝一道圣旨,我又何至于此?”
当初,悦宁郡主是不想嫁给萧乐山的,可她生在皇家,又是女子,那么她的亲事就不由自己做主。
长公主倒是心疼她,然而就算是一人之下的公主,那也在一人之下。
皇帝一道圣旨,长公主也不敢反对,只敢十里红妆忍着眼泪送她出门。
想她赵琳琅,自幼饱读诗书,除了性别,又有哪里比男人差劲了?
却因着女子之身,被迫与那等东西成了婚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