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府衙役也不敢说话说的太确定,毕竟贵人之间的事,何大人那边都还没下定论,他一个跑腿传话的哪里敢多嘴。
“竟然是因为赵翩若?”
楚王妃原本很中意侯府嫡女做自己的儿媳妇,此时却开始对她心生不喜。
还没过门就连累怀瑜跟镇国公世子起了这么大的冲突,日后还不知道会添多少麻烦。
“不管因为什么,身为王府世子与人当家斗殴就是不对。本王去京兆府走一趟,带他进宫请罪。”
楚王不想得罪镇国公府,更不想触怒他们背后的太皇太后,说着就要往走。
走了几步之后,楚王忽然反应过来似的,回头看向盛凌云和姜照月,“你们去姜宅,回来的路上应该途经了朱雀大街,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?”
盛凌云不答反问,“知道怎样?不知道又怎样?”
楚王听他这样说话就忍不住火气直冒,“以你的性子,遇到这种事不可能不管不问,你说实话,你都做什么了?”
“也没什么。”盛凌云说:“你家世子跟人打架打不明白,镇国公府那个废物又上赶着讨打,我就给了他一脚。”
“你也打了镇国公世子?”
楚王立刻大步走了回来。
“打了。”
盛凌云随意至极地回答。
楚王差点背过气去,楚王妃见状连忙上前给王爷拍背顺气,蹙眉训斥道:“怀瑜被镇国公世子带人围堵,与之动手还算情有可原,你好端端去踹人家做什么?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吗?”
又是这样,萧怀瑜做什么都是对的。
他盛凌云做什么都是做的。
盛凌云懒得争辩,伸手隔着衣袖握住姜照月的衣袖,拉着她转身就走。
姜照月却在这时开口:“世子打伤别人,王妃觉得必有缘故。为何觉得我家殿下就会无故伤人?”
楚王妃一心都想着怎么快点把萧怀瑜从京兆府捞出来,要极力降低这件事对他名声的影响,责怪盛凌云的话根本不过心就说出来了。
现在姜照月有此一问,把楚王妃的偏心明晃晃地指了出来。
可楚王妃不觉得自己说错了,反而说:“凌云自从回到楚王府,惹是生非的次数还少吗?话说回来,你跟怀瑜都打了镇国公世子,为何你好端端回来了,怀瑜却被京兆府的人带走了?”
盛凌云跟这样的生母根本就无话可说,唇边扬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以前的事我不清楚,但今天的事,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王妃。”姜照月说:“萧怀瑜打伤镇国公世子冯康成,有损王府颜面,更与冯氏结下仇怨,更伤及不少无辜,是殿下出面压住了冯康成的气焰,赔偿被误伤的百姓,收拾残局,安抚民众。今日之事,殿下做的很好,没有一丝错处。”
她说:“京兆府的何大人没有带走殿下,却带走了萧怀瑜,还不够说明谁对谁错吗?”
楚王妃下意识就想反驳,可姜照月句句在理,令人无从反驳。
盛凌云微微低头,与姜照月耳语,“赔偿误伤的百姓,收拾残局、安抚民众的人不是你吗?怎么都说成是我做的?”
姜照月神色自若地压低声音回答:“你我夫妻一体,我做的,不就是殿下做的?”
盛凌云几乎要被她这么理所当然的言论说服了。"
“有!这关系可大了!”
不等姜照月开口,屏风后两个随从便从郡王殿下跃下屋檐,一把将姜家小姐扶起来,说“哪里来的小观音?竟为思凡下莲台?”开始说起。
然后把郡王爷是怎么在在小皇帝问两人今夜成亲就如何当场应下,甚至在拜天地的时候,一心只想着赶紧夫妻对拜,甚至等不及宫人把新妇扶上轿撵,就亲自将人抱起来了一字不落地讲了一遍。
这两个随从在屏风后唱作俱佳地重现昨夜的情形,跟演皮影戏似的。
把盛凌云给看沉默了。
财源和广进对视了一眼,前者说着“小的去叫人来换新的床榻”,后者跟着说“小的也去”,两人脚底抹油一起开溜,出去的时候,还不忘把门带上。
一时间,四周就静了下来。
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了新婚夫妻二人。
姜照月刚睡醒,披着红纱坐在凌乱的床榻上,她抬手将满头青丝拨到右边,素面朝天的,越发显得清艳出尘,娇而不弱。
“殿下是睡完了就不认账吗?”
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,却语出惊人。
盛凌云站在榻前俯视着姜照月,薄唇轻勾,似笑非笑地问:“你这是要赖上我?”
霎时间四目相对。
姜照月抬手,轻轻拢好盛凌云敞开的衣襟,“我与殿下拜了天地,入过洞房,已是堂堂正正的夫妻,怎么能说是赖上你?”
她的嗓音温柔似水,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示弱。
而且这姑娘的眼光跟别人截然不同。
盛凌云忍不住问她:“你看上我什么了?”
姜照月一脸认真地回答:“殿下天纵风流,令我一见倾心。”
盛凌云笑了,伸手捏住姜照月的下颚,“我看起来很好骗?”
皇族子弟再纨绔也不会轻信于人。
更何况,盛凌云流落在外二十年,尝遍人间冷暖,吃过无数苦头。
姜照月自然不会指望一两句话就能让盛凌云认下这桩婚事。
盛凌云松开她的下颚,要收回手的时候,姜照月忽然抬手覆住他的手背,将下巴轻轻搭在他掌心,满目柔情地看着他,“殿下要听实话,还是大实话?”
盛凌云微微挑眉,“有什么区别?”
姜照月偏头,将脸贴在男人温热的掌心,“我对殿下,是有所图谋,更是——见色起意。”
“你还挺贪心。”
盛凌云轻笑,屈指弹了一下姜照月的耳垂,将手负到了身后。
“不贪心不行啊。”姜照月揉了揉被他弹得有些发麻的耳垂,“楚王世子当众说商户女不堪为妻,只能做妾,若非殿下及时出现,我只怕要被他一句话害的永世不得翻身了。”
商贾和皇族,天壤之别,萧怀瑜一句话就能让她这个商户女赔上性命,她总不能坐着等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