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银甲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。
好似一道炽热暖阳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恣意和张扬,
年轻医官吓了一跳,连忙收手躬身:“吴……吴校尉!这……这使不得啊!”
吴子谦没理他,只是因胳膊上传来的阵阵钝痛和头晕发热皱紧了眉头。
他语气更冲:“有什么使不得?你刚才不是说没人愿意吗?现在我愿意了,就让她来。”
医官急得冒汗:“校尉三思!此女来历不明,医术深浅未知,你怎能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?”
吴子谦被烧得心烦意乱,直接呛了回去:“我难受得快死了,你能治现在就治,不能治就闭嘴让开!”
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医官,大步走到一张空着的木板床边。
毫不在意地掀起染血的战袍下摆,干脆利落地躺了下去。
他抬眼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陆汀兰,嘴角一扬,“还愣着干什么?刚才不是挺能说?现在不敢了?”
陆汀兰闻言,回过神来。
她眼眉微挑,下巴微扬:“自然敢的。”
她走到床边,取出麻沸散,声音放柔和了些:“我现在用这个让你睡一会儿,别怕,放松就好。”
吴子谦没吭声,只是紧闭着眼,眉头因不适而紧锁着。
一副豁出去任她处置的模样。
陆汀兰将药散轻轻置于他鼻下。
不过片刻,他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,陷入了沉睡。
“小九,帮我。”
小九立即将药箱摆出,有条不紊地为陆汀兰打起下手。
陆汀兰的神色瞬间沉静下来。
她眸光专注,落在吴子谦的伤处。
利落地净手,接过小九及时递来的刀具。
那双手平日看来纤细柔软,此刻却稳如磐石,动作精准而迅速,没有半分犹豫。
剔除腐肉、清理创口、上药止血……
每一个步骤都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偶尔,她会低声吩咐一句。
小九便心领神会地将下一步所需的器具或药粉递上。
主仆二人配合无间,沉默而高效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伤口已被处理得干干净净,妥善包扎好。
陆汀兰轻轻吁出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放松下来。
整个医帐不知何时安静了许多,不少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带着惊异与探究。
先前那出声阻拦的年轻医官,也愣在一旁。
老军医在处理完毕先前的病患后,也向陆汀兰投来赞赏。
……
帐帘微动,萧玦将帐内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身侧的寒山与王勇亦是满面惊愕。
萧玦负手而立,眼眸深处晦暗难明。
他看见的,不再是那个总是眼角泛红,眸光含怯的柔弱女子。
此刻的她,正俯身于血污之间。
手指稳得出奇,眼神专注而明亮。
萧玦收回眼神。
声音低沉地唤道:“王勇。”
王勇还张着嘴盯着帐内,没有反应。
萧玦的声线陡然沉下几分,“王勇!”
“诶!诶!在!王爷您吩咐!”王勇一个激灵,猛地站直,差点咬到舌头。
他薄唇轻启,问得听不出情绪:“她叫什么?”
王勇一愣,脑子一时没转过来:“啊?谁?问谁叫什么?”
一旁的寒山立刻上前半步,垂首恭敬回道:“回王爷,此女名为陆汀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