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双眼,却亮得惊人。
皎皎月光洒在她的身后,却照不在她的身上。
反而从她身旁的缝隙溜进洞内,将原本昏暗的洞口照地通亮。
陆汀兰颤颤巍巍地走进洞内。
她跌跪在萧玦身前,浓重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。
萧玦皱起眉头。
不是他的血
是她的。
“药……采回来了。”
她声音断断续续,掺着细微哭腔,“帮我……解穴。”
“疼……很疼。”气音里裹着的细微哭腔终于碎成清晰的呜咽。
方才还强压在眼眶里的泪,也跟着砸了下来。
萧玦的视线落在陆汀兰脸上,无声地审视着。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被拉长。
陆汀兰几乎断定他不会出手解穴了。
那点微弱的希望快要湮灭时,才听见他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。
“解了。”
他指尖在她肩头随意一按。
那股钻心的酸麻瞬间如潮水般退去。
她几乎软倒在地,全靠意志力绷着才维持住跪坐的姿势。
随即,他目光下移。
定格在她仍在汩汩冒血的手掌上。
伤口皮肉外翻,被冻得泛白。
血水混着雪渍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“受伤了?”萧玦询问。
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关切。
陆汀兰鼻腔酸涩,重重地点头,挤出一个带着哭腔的“嗯”字。
萧玦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停留一瞬。
又扫过她沾满雪泥,狼狈不堪的裙摆,最后才回到她脸上。"
萧玦步步逼近,陆汀兰下意识又想后退。
“别动。”他冷声警告。
陆汀兰心底泛起一丝喜悦。
但身体还是诚实地打了个寒颤。
想起酒肆里那可怖的景象,她不敢再轻易刺激眼前情绪显然不稳定的男人,只得僵在原地。
萧玦走到她面前,近在咫尺,低头俯视着她瑟缩的模样。
突然,他一把抓起她受伤的手,动作强硬:“不让我碰?还是只想让他碰?”
陆汀兰没料到他竟会说出这种话,一时愕然。
她想挣脱,却又不敢用力,只能委屈地望着他。
眼中迅速聚起水光:“我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你弄疼我了……”
萧玦非但没有松手,另一只手反而猛地揽住她的腰,将她重重按向自己。
晚风吹过,拂动两人的衣摆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幽兰的香气。
他盯着她,语气压抑:“不知道?他都直呼你汀兰了。这般亲近,你还说不知道?而你对我,却避之唯恐不及。”
陆汀兰强忍着笑意。
她抬眸望向他,眼中的泪水在月光下莹莹闪动。
声音轻柔,却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满:“郎君莫非忘了?是你要我离你三丈远,不准近身,不准入帐,是你讨厌我的!”
萧玦一怔,似乎才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。
“而且……”陆汀兰贝齿轻咬下唇,越发显得楚楚可怜。
她的心底浮现戏谑。
“名字取了,不就是让人叫的吗?郎君也可以唤我的名字,我也可以叫郎君的名……”
像是怕他生气,她话音未落便怯生生地唤出声,一声接一声,软糯又执拗:
“王勇……”
“王勇~”
“王勇王勇王勇……”
萧玦被这一声声“王勇”喊得败下阵来。
所有的冷冽气息,都瞬间消失。
他头疼地松开她的手,道:“不许喊!”
陆汀兰立刻闭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