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上如今只剩下她一个正经主子,季明珠心里不踏实,晚饭也没吃几口,叮嘱下人,若是傅景渊回来,随时来给她通禀。
只是等到夜里睡觉,他也没回来。
季明珠盯着床幔,想着要怎么处置菡萏,如今给薛彦明下了钩子,等他上钩之后,傅景渊就能收拾了他。
菡萏勾结府上那么多的人,她该找个什么由头,才能让傅景渊重视,将菡萏查个底儿掉?
她发愁着,实在不行就和盘托出算了,但她又害怕……
季明珠愁着睡着了。
却又陷入了那一场大火里。
火舌灼烧着她的身躯,她看到傅景渊在火海里,她想要将人给拽出来。
可是每一次,都失败了。
最后一次,她看到那火焰变成无数魑魅魍魉,拖着傅景渊。
而他看着自己,重重的将她推了出去——
“傅景渊!”
季明珠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冬日的天,她后背一层薄汗。
季明珠惊惶喘息,锦绣听到动静,快步进门:“小姐,您怎么了?”
季明珠却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她一把掀开被子,翻身下床,连鞋子都顾不得穿,赤脚往外跑。
身后是锦绣焦灼的喊声:“小姐,您穿鞋……穿大氅呀!”
季明珠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。
她要去找傅景渊。
可是傅景渊不在府上。
他的院落漆黑一片。
大雪飘摇,季明珠浑身早已冻僵,她恍若未觉,一把推开门,急切的跑了进去。
傅景渊房中没烧地龙,院子里的雪色反光,照出屋内模糊模样。
季明珠脸色潮红,蜷缩在傅景渊的床上。
夜晚不辩,也让她脑子混沌一片。
她恍惚记得,自己好像死了,被傅景渊接走。
又像是在那十年孤寂里,她枕冷衾寒。
“阿兄,阿兄……”
季明珠啜泣着,锦绣跟进来,摸了摸她的额头,一脸惊惧:“小姐这是起了高热!”
她瞧见菡萏慢吞吞的跟进来,急切吩咐:“快去找府医!”
没等菡萏过去,先见有人大步进门。
是傅景渊。
两个丫鬟被打发出去,傅景渊一步步走近床边。
季明珠蜷缩在他床上,像是小时候那样,紧紧地抱着他的被子。
他脸色有些难看,却又有一种奇异的饱胀感。
她声音呢喃,喊得是:“阿宴哥哥……”
傅景渊表情缓了些,低下头,摸到她潮湿的额头,微微蹙眉。
只是,傅景渊的手指才贴上她的脸颊,却见她猛然喊了一句。
“我恨你!”
几乎破了音,凄厉如野鬼。
傅景渊脸色瞬间阴沉。
季明珠恍惚不知身在何处,声音愈发凄厉:“不要,傅景渊——”
下一瞬,男人的大掌锁住了她的脖颈。
季明珠的呼吸被掠夺,直到她几乎窒息而亡。
她也终于睁开了眼。
眼前模糊,看不清楚。
她只听到一道阴鹜的声音。
冬夜里,一道滚雷起响。
冬雷震震,大雪纷飞。
寒气从门外吹进,男人大掌收紧力道,一字一顿,比雪夜更森冷。
“季明珠,你恨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