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一阵刺痛传来,没有麻醉的情况下,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切肤之痛。
我没想到这群疯子会癫到这种地步,冷汗豆粒般落下,我的嘴唇哆嗦着发白。
“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人,法律绝对不会饶过你们的……你们等着看!”
盛晏翘起鼻孔,狂傲的不像话:
“有我的老丈人在,你再怎么告都没用,做错事的是你不是我!就算你找天皇老子来都没用!”
“给他的根给拔了!省的以后继续祸害别人的家庭!不知羞耻的老东西!”
更加剧烈的痛楚传来,我在昏死的边缘苦苦挣扎。
就在我扭曲身子的时候,一份机密合同从内侧衣兜掉了出来,我使出最后的力气想要护住。
盛晏眼疾手快地夺了过去,像是看破烂一般,在手里把玩着。
“什么东西,这么宝贝?”
“还给我!你不能动它!”我嘶吼着嗓子,却滑稽地起不来身。
盛晏眼里来了兴趣,把合同举得高高的不让我拿到。
“几张破纸还不让看?你真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大佬啊?”
他嘴里的几张破纸,对于我来说确实举足轻重的挂念,里面是我母亲生前最牵挂的产业。
同时也是她从贫苦农民一步一步打拼的见证,她死之前告诫我一遍又一遍,一定要把这个产业长久地干下去。
这是母亲一生的心血,我更要继承发扬。
明明今天我就该亲手签下扩张产业的协议,却被这群流氓堵在了这里!
我本就想打理好,等我死后让筱筱和盛晏继承。
可盛晏根本不配继承,更不配当筱筱的丈夫,我的女婿!
这份合同绝不能让他给毁了!
“你越是在乎,我越不能让你如意!”
我的手指还没碰到,盛晏就像恶魔一般,将合同死了个粉碎!
一阵阵撕拉声扯碎了我的心,我眼睁睁看着母亲的心血就这样没了。
“你个畜生!”
白花花的纸洒落一地,远比我身体上的痛苦要多得多。
气急攻心,我捂着胸口喘不上气,可还是用尽全身力气,咬了他一口。
“你居然敢咬我?”
他一下子踹在我的身上,像是被惹急的猛兽一般。
一瞬间诊所所有人都对我拳打脚踢,丝毫不顾及我的伤口还没有缝合,正在汩汩冒血。
盛晏眼里淬着毒,在群聊里大肆辱骂着我:
“兄弟们,你说这人是不是不要命?居然敢咬我,我要是不还手,是不是都把兄弟们的脸都丢光了?”
群聊的回应一时间涌入上万条:
“是啊是啊,勾搭别人老婆还敢咬别人,太嚣张太过分了!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!”
“就是啊!要不然我们男同胞就一直吃亏,一定要杀鸡儆猴!”
这些辱骂像是鼓舞了这些人的士气,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我知道求饶没有任何用,只会加重这些人的兽性,我死死咬住嘴,不让自己发出求饶声。
莫大的苦楚刺激着我的大脑,明明疼的快要昏过去,痛感却侵蚀着身体的各处。
盛晏踢的意犹未尽,一阵铃声打断了他。
“陈总我在,什么?国外的那个大老板的项目给我?晚上就过来签?”
“好的好的,我现在就赶过去!你放心!”
盛晏霎时喜极而泣,连忙告诉他爸,他晋升有望了。
一群人开心地蹦跶起来,群聊也都纷纷祝贺,恭喜盛晏双喜临门。
“你这个老不死的不是嚣张到不行吗?那把你也带过去,让你看看真正的大老板!”
我张口想说话,还是无力地昏死过去。
5
一个接着一个的巴掌将我扇醒,我艰难睁眼,发现许多双好奇的眼睛在盯着我。
狂风肆虐着我,我保持着屈辱的跪姿在人群中间。
“这就是那个勾搭柏筱的老男人?柏筱口味也太重了吧?”
“就是就是,哪里比得过盛晏一表人才?还有老人味!”
“是啊是啊,真是不要脸,太丢男同胞脸了!”
盛晏听到周围的奉承,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:
“群众的眼光果然是雪亮的,等我签下这个单子,我的老丈人一定会给我一大笔资金奖励,他连给我擦鞋都不配!”
众人又是络绎不绝地附和,盛潇被捧得不知所云,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狗绳拴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“你现在学狗爬两圈,你爹我倒是可以原谅你,要不然我不能保证我岳父会对你做出什么!”
绳索一下子锁死我的喉咙,巨大的拉力迫使着我必须爬着跟着他。
伤口被不断拉扯着,我已经分不清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理的屈辱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但我再也忍不住……
明明只有几十秒,却像几十年那样难熬,我从未受过如此折辱。
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,永不会忘!
盛晏笑得前扑后仰,眼里满是遮不住的得意:
“这就是睡我女人的后果,你这辈子也抬不起头了!”
“你以后就是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,再也不能装阔骗人了!”
围观的人也捧腹大笑起来,像是再看一场解气的正义制裁,但都露出了丑恶的嘴脸。
群聊的消息也到达了高潮,所有人都在拍手叫好,一瞬间发给盛晏的红包多到数不记数。
我已经被折磨到精疲力竭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就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,还在坚持等待着女儿来救我。
就当我快要失去信心昏死过去时,人群传来一阵骚动:
“从国外老板的车到了!快点让道!”
盛晏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,中气十足地喊着:“大家快让开,我的大客户来了!谈成这几笔,少不了大家好处!”
盛家雄连忙组织人让出一条路,恭候气派的长林肯开进来。
“太好了,我儿子晋升在即,我的亲家公一定会对我儿刮目相看!”
众人伸长了脖子,想要看看这位惊动全程的大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,只看见筱筱跌跌撞撞地跑下车。
“阿晏,不好了,我联系不上我爸了!”
6
筱筱本就被我娇养的像朵美丽无比的玫瑰,围观的人看的眼睛都要瞪出来:
“国外的大老板是个大美女?”
“不对呀盛晏,这不是你老婆筱筱吗?”
盛晏也百思不得其解,但看着筱筱高耸的肚子,连忙迎了上去。
“老婆你怎么来了?我在这里等国外的一个大客户呢!”
筱筱无暇顾及旁人的惊羡,着急地拉着盛晏的手:
“我爸就是那个老板,他为了帮助你的事业,特意将项目签到了你的公司!”
盛晏一听,立刻激动无比:“你是说那个老板就是我的老丈人?”
筱筱连忙点头,到处找我的身影。
“可是助理说他不在家,电话也联系不上,他是来了吗?”
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我的身上,秀眉紧蹙,有些意外问道:
“这是?怎么成了这副样子?”
我苦笑一声,看来我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,连自己亲女儿都没认出来。
盛晏突然有些心虚,眼神飘忽不定:
“有朋友和我说,看见你和这个老男人在一起,我以为你和他好上了,就警告了他一下。”
“我和他好上了?盛晏,你在胡说什么?”
筱筱眼睛里委屈地快要落泪:“我没想到你居然怀疑我!我对你的一心一意你还不明白吗?怎么会出轨和别人好上!”
说着说着,筱筱就有些恼怒,眼神也迸发出几分严厉。
盛晏自知没把握,讪讪道:
“当时我也不信呢,是他们硬拖他过来的!不是我做的!”
轻飘飘几句话,就将自己的责任洗的一干二净,就好像我的命是可以随时抛弃的破烂一般。
筱筱看着伤痕累累的我,眼里染上几分怜悯:
“就算他和你有仇,你也不能这么打啊!现在是法治社会,你干什么都不能动手!你快点把人送到医院!”
盛晏毫不在乎地撇了撇嘴,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:
“是他活该,万一就是勾搭你的老男人呢,那我就是替天行道,这可怪不得我,再说我岳父如果知道他破坏我俩婚姻,也绝不会轻饶他!”
盛家雄也谄媚道:“是呀是呀儿媳妇,以后可是你们一家三口过日子,可不能因为一个外人伤了感情啊!再说还有什么事是亲家公摆不平的?”
和盛晏一起绑我的人也附和道:
“是呀,可不能因为这种人伤了和气,反正给他丢出去就算了!等着您父亲来吧!”
筱筱的眉头越拧越紧,叹了一口气,让助理过来将我送进医院。
“盛晏,这次本就是你的不对,你再怎么说,你也是主要承担人,你不要想着我爸能帮你到哪种地步,做人做事不能不讲理,快点向别人道歉!”
盛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,这时一阵骚动传来,是警察来了!
“我们通过网络监管,发现这里有非法殴打行为,特意前来查看。”
当看到奄奄一息,几乎分辨不出人样的我时,警察厉声呵斥:
“这是谁打的?请站出来!任何情况都不能殴打他人,这是犯法的!”
本来鼻孔朝天的盛晏,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,躲在人群里不敢喘气。
就连和他一起为虎作伥的人也不敢说话,一瞬间都在推卸责任。
盛晏还不忘悄悄拉住筱筱的袖子,示意她帮自己,千万不要让警察把自己带走。
筱筱无奈地拍了拍他,走到警察面前:
“警察同志们好,惊扰到你们了,这都是无心的玩笑,我们已经采取弥补手段,只要受害人能原谅我们,我们什么条件都能答应!”
我能看出来筱筱对盛宴的不满,但毕竟是自己老公,不能闹得太难看。
“这不是你一句没事就能解决的!做错了事就要让法律来评判,受害者伤的这么严重,即使你们赔偿也没办法挽回对他的伤害!你们全部都要去警局!”
一听要去警局,盛晏吓得腿都软了。
“我不能去啊!我还有一个项目没有谈成,怎么能食言呢?”
筱筱看了看他,思考了片刻,咬咬牙对警察说:
“警察同志,等会确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合同我老公需要签,如果现在走损失会非常大,而且合作方是我的父亲柏琛霆,您应该知道他吧?”
警察一听到这话,眼神中有些不敢相信:
“你父亲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柏琛霆?哎呀,当年他的公司可给我们市捐了不少钱,我们市能有现在发展可离不开他啊!尤其是他的产业更是弥补了我市的空缺啊!”
“你既然是他的女儿,你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呢?你爸爸可是一个好榜样啊!”
警察看向盛晏的眼神中不由地有些鄙夷,但话语中又对我多加赞赏。
筱筱有些尴尬,讪笑几声:
“我在家养胎,也是刚知道这件事,但这件事纯属误会,我爸等会就要来签字了,您看能不能等我爸来到之后,再商讨如何解决怎样?”
警察不容置喙地摆摆手,神情更加严肃:
“柏总的人品我是相信的,他绝不会姑息这种事情的发生,所以你们还是快和我走吧。”
盛晏被吓得疯狂朝筱筱使眼色,筱筱叹了一口气,让助手快点把我找到。
我看戏看的差不多了,抬起手:“不用找了,我就在这!”
一句话,震惊了所有人。
“什么?”筱筱瞬间瞪大了眼睛,她有些分辨不出我的声音。
我把名片甩到地上,上面清清楚楚印着‘陆琛霆’三个字。
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,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筱筱愣了一愣,立刻不顾自己的肚子,飞奔到我的身边。
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的身子,将我的脸转向她,轻轻地擦拭去我脸上的灰尘。
知道看见熟悉的面孔显现在眼前,她错愕不已:
“爸,你怎么在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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筱筱的一句话,犹如一颗原子弹炸响了全场,所有人都议论纷纷。
就连警察怔愣住了,谁能想到面前这个像是拾荒老人的男人,是那个柏总?
盛晏差点没喘上气,有些慌乱地拉住筱筱的手:
“老婆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这是盛晏的老丈人?不可能吧,这不是包养她的老男人吗?”
帮盛晏对我绑架我的那些人全都失去了焰火,蔫蔫地看向盛晏,纷纷后退想要逃跑。
盛晏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,还是不死心地看向筱筱。
“老婆,他怎么可能是我的老丈人呢,你是不是看错了?”
即使铁证摆在他眼前,他也仍坚信自己没认错人,更没做错什么。
筱筱猛地推开他,眼里满是震怒和猩红,她不敢相信这是盛晏做出来的事情。
“盛晏你有病是吧?我爸我还能认不得吗?”
“你是不是疯了?我和我爸勾搭在一起?”
筱筱性情柔和又顾家,从来没有这样骂过盛晏,盛晏彻彻底底地慌了。
盛晏哆嗦着手,想把我扶起来:“我真不知道,是我眼拙了!我不是故意的!”
盛宴知道他难逃一劫,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我。
“我就不应该听信别人的话,我是被骗的!”
本来打着继承我产业的算盘,这下彻底崩了,盛晏能不慌吗?
被人喂了几口水,我终于能开口说话了。
我瞪着盛宴,一字一句蹦着:
“筱筱,今天这一闹,你肚里的孩子爹,绝对不能是他!”
说完,我便失去所有力气,昏倒在筱筱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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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睁开眼,便对上了筱筱关切的眼神。
“爸你醒了!可把我吓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