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在保时捷店里忙着带乔珊挑选礼物。
忙着找跑车的赠品钥匙扣,哄刚刚从医院里出来为了他的孩子放弃治疗的我。
看着江逸精神濒临崩溃的极限,老苏责怪的表情染上纠结。
叹口气和护士一起将我送进病房里。
不想和江逸共处一个房间,看着我脱离危险,他就离开了医院。
8期间,乔珊眼底写满算计。
在屏幕上疯狂点击之后,轻轻伸手扯着江逸的袖子。
啜泣哭叫:“我肚子有点疼,去一下卫生间。”
江逸沉浸悔恨和崩溃里,没留意她表情的不对劲。
只愣愣点头。
我被乔珊痛呼的声音惊醒。
睁眼时病房里只剩下江逸一人。
眼前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,此刻脸上满是悔意和说不尽的心疼。
直直刺进我破碎的心脏里。
我强撑着转开目光。
刚想开口问离婚协议签字的事情,乔珊就从病房外推门进来。
如果说之前对她是无所谓的态度。
那么现在的用命保住的孩子因为她死亡。
我对她就只剩下恨意。
乔珊走到江逸面前,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他手里。
扫了我一眼,担忧而焦急地开口:“你今天和苏总在走廊上吵架的视频被人截下来发到网上了,现在全网都知道你婚姻破裂,以为你婚内出轨.......”似乎怕江逸现在脑子不清醒,她还特意提醒道:“现在项目都刚刚敲定,曝出这样大的负面新闻,舆论的压力足够拖垮公司了.......”话落,江逸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。
果然。
那些媒体看见监控视频就像闻到肉味的野狗,纷纷扑上来求江逸的独家采访。
同时收到的,还有各大合作商要求解约的通知邮件。
江逸盯着手机看了半晌,目光迅速阴沉下来。
猛地将手机砸到地上,怒骂:“这帮畜生!
我不过就是曝出一点负面消息,拿好处的时候他们跑的比谁都快!”
一旁的乔珊满脸委屈,装出为他不值的样子。
“要不.......我们就趁机开一个发布会,澄清其实江总您之前就已经和妻子和平离婚了,只不过没公开,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,只需要改一下协议上的日期就行!”
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满心讥讽。
确实是个好办法,只要牺牲我,就能将自己撇干净。
就在我以为江逸会一口答应的时候,他却忽然良知觉醒。
温柔的目光对上我苍白的脸。
边起身给我倒水,边开口拒绝:“现在不合适,先不提离婚的事了,看看能不能优先用其他方法把视频下架处理。”
这一刻我才发现,我看不懂他。
他当老板这么多年,能看不出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吗?
不仅能让自己抽身,还能替乔珊洗白,方便我死后他光明正大地办婚礼。
我实在想不出他拒绝的理由。
难不成在外面玩了一圈,还能说出对我有感情这样虚伪的话?
江逸的话出口,乔珊眼底涌现愤然。
期待的目光渐渐冰冷下来。
9僵持半晌,乔珊主动提出要公司财务拨款。
她去谈判视频下架维权的问题。
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。
明明追求几年的位置唾手可得,她却在最后一刻退缩了?
直觉告诉我不对劲,却不想提醒江逸。
得到默许后乔珊厉目剜了我一眼,毫不留恋地走出病房。
江逸用卫生纸轻轻擦拭了一下杯口,将刚刚倒的水递给我。
却被我直接忽视。
举杯的动作尴尬地顿在半空。
余光瞥见他局促落魄的表情,我心中只觉好笑。
从前我健康的时候他弃我如敝履,现在我快死了,他装深情给谁看?
我没搭理他,拿出手机给律师发去消息。
让他注意乔珊的动作,必要的时候直接报警抓人。
之前江逸转给她的钱我本来不想管。
可现在她害死了我的孩子。
我就是明天死亡也得拉上她陪葬!
江逸见我情绪稳定下来,自觉地在病房里忙活。
但不管他做什么,我都视而不见。
只盯着自己手机和老苏聊天。
听他说取消了跟江氏的合作那刻,我感觉胸口压的石头都轻了不少。
半晌,江逸一连问了我好几遍想吃什么。
直到他耐心耗尽,我也没吭声。
江逸无奈地自己出了门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,我恍惚间想起,这似乎是结婚八年来我们相处最和谐的一天。
自嘲的笑爬上唇角。
一个小时后,门外忽然响起激烈的争吵,几乎要掀翻楼顶。
隐隐能听见记者要求采访的声音。
江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重新挤进病房里。
门被他反锁,他扶着墙壁喘着粗气。
“乔珊到底是怎么回事?
效率这么低?
记者都找上门了!
记者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消息?”
我看着他气的五官扭曲,忍不住冷笑出声。
“你什么时候要求过她的工作能力吗?
怎么现在怪别人效率低?”
10江逸被我落井下石的话怼的无言。
放下手里买来的饭菜打开手机才发现,视频依旧挂在网上。
底下的热评就是匿名的好心人用小号曝出医院位置。
看到这,江逸怒火中烧。
直接切换界面给乔珊打电话过去。
铃声一下一下响起,那头却迟迟无人接听。
他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,眼底渐渐升起疑惑。
不甘心地又打了几个,还是一样的结果。
他只能换个思路给公司座机打电话。
却被接听的人告知乔珊根本没出现在公司里。
话落,江逸瞬间瞪大双眼。
怒声吼道:“那她拿着一千万去哪了!”
员工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,最后只憋出一句她要辞职。
江逸愤怒地开口:“辞职去和人事说!
滚!
全都滚!”
话落,电话被他掐断。
这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,余光扫了一眼病床上的我,没敢跟我说。
他急的满头大汗,手机都打到没电。
还是没有任何结果。
盯着手机看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给乔珊的消息发了无数条。
可收到的只有合作商撤约的邮件。
开立了八年的商业大厦在这一天轰然倒塌。
最亲近的秘书卷走了公司所有流动资金。
随着合作商起诉撤约,资金的缺口越来越大。
宣告破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齐整的发型被他抓的凌乱不堪。
这是我八年来看见他最狼狈的一次。
却生不起半分心疼和同情。
只觉得活该。
他就是要惨到极致,才对得起我死去的孩子和长满癌细胞的肝脏!
他崩溃前一秒,警察冲进病房里。
扫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,利落开口:“乔珊已经在机场被我们的人抓获,你们.......谁去做笔录?”
话落,江逸崩溃的表情绽开裂痕。
缓缓转头看向我。
双眼通红。
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,我什么都知道。
愧疚的情绪瞬间爬满他整张脸。
“对不起......我不知道她会这样........我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对,可现在我不想让你在网上被人议论。”
他的话一字一句传进我耳朵里。
我没回应。
而是闭上眼假寐。
我们之间早就已经无话可说。
因为身体原因,江逸替我去警局里做笔录。
趁着他离开,我独自办理了出院的手续。
给自己买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。
生命的最后一刻,我想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希望现在还来得及。
上飞机前,江逸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被我挂断他却不死心地继续轰炸。
估计是回到医院发现我出院的事情。
我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。
结果十秒后却收到他另一个号码发来的消息。
乔珊诈骗的金额巨大已经归案,我婚内给她转移的财产也会全部起诉要求她偿还,算我求你,能不能回来.......我们结婚八年,能不能让我陪你走完剩下的路?
我发誓我真的知道错了!
看见这句话,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手指在屏幕上按动,回复了一句。
我已经立了遗嘱,属于我的那部分全部捐赠给福利院,我的时间不多了,不想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,最后一刻,我想要自由,别再联系我了。
发完这句消息,我关掉手机,将手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转身上了飞机。
既然已经注定了要死亡。
那我更愿意死在追逐自由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