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悄然而至。
江面上笼起一层淡淡的薄雾,星月渐明。
彼时的沈府百年老宅,亦是灯火通明。
沈韫抵府后,径直回了清韵阁。
行至主屋门前,他放缓脚步,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门轴在寂静里发出一丝咯吱的声音。
沈韫借着烛光往里走,绕过屏风,来到里间,一室空寂扑面而来。
被褥被下人叠得方整,妥帖铺在床榻,枕头暄软干净,边角齐整,竟无半分被人枕过的褶皱。
处处整洁,一尘不染。
却也冷冷清清,透着死气沉沉的寥落。
沈韫立在原地,平静的眸色才一寸一寸暗下。
烛火的暖光浓浓郁郁笼在他眉眼间,勾勒出清隽的轮廓,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。
不知从何起,他已习惯只要一回到主屋,就能看见孟疏意。
每每想起这门婚事,他只当是尊了先帝的命令。
可岁月悄无声息淌过,如今这空荡的屋子,倒叫他猛然惊觉,原来自己早已无法忽视她的存在。
沈韫的视线在空屋里转了一圈,很快落在了桌案上搁着个素白信封。
他走过去,拿起一看。
上面是孟疏意的字迹。
字迹潦草,谈不上好看。
按照他的性子,若有人敢把这种字递到他眼前,他定会毫不留情地指正批评。
但此刻看着这字迹,却莫名觉得可爱。
尤其是上面写的夫君亲启四字。
沈韫眸色不自觉柔和了些,拆开信封。
信纸上寥寥几笔,全是嘱咐的话,让他照顾好儿子,照顾好母亲,还有多关心沈箐的胎。
字字句句皆是旁人,独独没提他半分。
明明是写给他的信,竟通篇寻不到一点关乎他的言语。
沈韫眼底覆上一层沉郁。
外间传来空青的声音,“主君,热水已备好了。”
沈韫没应声,将信纸折好塞入信封中,随后放入**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