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就能安心花了这么多银两?短短三年,几千两白银,够多少人能吃饱饭了?
不必坐在我英国公府的饭桌之上,一边享用英国公府供给你的衣食,一边假意悲天悯人,暗责主人家度日铺张。
我英国公府捐出粮食万旦,白银万两,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把英国公府的家产全都捐出去不成?”
一番话,直戳要害,句句打脸。
姜暖暖脸色一瞬白、一瞬红,窘迫地垂着头,十指死死绞着手中的锦帕,一颗心怦怦狂跳。
她本想借着灾民一事,塑造自己心怀苍生的善良模样,顺带暗讽国公府富贵骄奢,博取个心地善良的名声。
她万万没料到,老太君这般不留情面,当众将她伪善的面具一把撕开。
满堂寂静,一旁伺候的苏嬷嬷垂首而立,大气不敢出。
傅云鸢握着银箸,安静坐在一旁,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光。
姜暖暖最擅长便是这套以仁善为名,暗藏机锋的说辞,前世府中不少下人,都被她这副模样哄骗。
好在祖母,始终心如明镜。
姜暖暖喉头滚动,眼眶霎时间真的慌出几分水汽,慌忙伏身福礼,声音微微发颤:“是暖暖思虑浅薄,言语失当,绝无半点非议国公府之意,还望老太君恕罪。”
老太君冷冷瞥了她一眼,神色未有半分缓和,沉声说道:“言语出口,便要知轻重,往后谨言慎行,莫要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,坐下用膳吧。”
短短一句,算是暂且揭过此事,可那份敲打与警告,清清楚楚。
姜暖暖慢慢落座,低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。
这老虔婆,三番五次为难于她。
可她如今寄人篱下,只能隐忍不发。
傅云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银铸。
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
一顿饭吃完,姜暖暖一句话都没敢多说,恭恭敬敬伺候老太君漱完口、净完手,便怯生生称自己身子乏、脑袋发晕,躬身告退,匆匆退离了松鹤堂。
姜暖暖一走,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老太君沈澜敛去面上温和,眼底凝着沉沉的锐利,把下人都打发出去才缓缓开口:“我见你今日对姜暖暖甚是冷淡疏离,句句避让靖王,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鸢儿,你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?”
傅云鸢微微一怔,抬眸看向通透睿智的祖母,轻声讶异:“祖母,您竟看出来了?”
沈澜缓缓颔首,苍老的眼眸洞悉一切:“自小看着你长大,你眼底一丝情绪变化,老身都瞧得真切。
你今日看姜暖暖的眼神,无亲善、无怜惜,只剩戒备疏离,太不一样了。”
傅云鸢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,字字凝重道:“祖母,孙女儿那日湖边落水,根本就不是意外,是姜暖暖亲手推的我。”
“哐当——!”
一声清脆碎裂声响骤然响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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