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打算再审片刻，可心里始终记挂帐里的她，终究放心不下，提前回来了。
回到营帐，两名守卫见状立刻上前禀报：“禀报将军，帐内女子一直未醒，没有其他动静。”
“嗯。”
他脚步未停，心中却微微一沉——还没醒？高热退了吗？
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抬手撩开帐帘，大步走了进去。
帐内光线昏暗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。他走到榻边，垂眸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娇小人影。她脸色比之前好了些，但仍透着虚弱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。
不热了。
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，悄悄松了口气。
他正要收回手，手腕却忽然被她一把抓住。
“别……别走……”她闭着眼，声音细弱而颤抖，“别丢下我……”
长孙凛一怔。
紧接着，她眉头猛地皱紧，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惊恐，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河边，回到了被人追杀的噩梦里。
“别杀我……别……求你们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不堪，双手胡乱地挥动着，想要挣脱什么看不见的束缚。
长孙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，一阵阵地疼。
他俯下身，声音放得极轻，几乎是在哄：“我不走，你放心。”
可她听不见。梦魇缠着她，她依旧在呢喃，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。
长孙凛沉默片刻，终于解下身上的玄甲，随手搁在一旁。他侧身上了榻，伸手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。
她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。
被他困在怀里，许是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，怀中人终于安静了。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。
长孙凛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抱着她，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襟。
帐外风声渐起，吹得营帐微微晃动，帐内却只剩两人的呼吸声，一轻一重，交织在一起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睡颜，眼神复杂。
她睡得并不安稳，眉头时而紧蹙，时而舒展，即便在梦里也找不到安身之处。
她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襟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，一旦松开，便会坠入无尽的深渊。
长孙凛的喉结动了动。眼里满是纠结。
说好让一切归于原位，说好不再靠近。
可当他在河边看到那具漂浮的身影，当他以为差点就要失去她的时候，他的心竟然如此难受，比刀割还要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