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礼后,沈凡雁直起身来,目光在裴野和沈照月之间转了一圈。
裴野站在沈照月身侧,武官服色衬得他肩宽腰窄,眉眼间还带着方才教沈照月骑马时的笑意。
他冲沈凡雁拱了拱手,话却是对着沈照月说的。
“大姑娘,你们姐妹说话,我去那边看看马。”
“将军自便。”沈照月笑盈盈地点头。
裴野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认认真真地道。
“二姑娘,你姐姐身子弱,方才骑了半日马,怕是乏了。你多照看她些,别叫她累着。”
沈凡雁垂下眼,应了声。
裴野这才放心地走了。
沈照月望着他的背影,唇角弯了弯,转头挽住沈凡雁的手:“雁儿,姐姐有件事想求你。”
“姐姐说。”
沈照月拉着她往马场边上的暖棚走,一边走一边叹了口气。
“年关近了,各府都要往宫里送年礼。母亲的意思是,咱们伯府今年也不能落了人后头。”
“别家送的不过是些金银器玩,俗气得很。母亲想送一件有心意的绣屏,绣《岁朝清供图》,给太后娘娘贺岁。”
沈凡雁听着,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
沈照月接着说:“姐姐的绣工你是知道的,拿不出手。我思来想去,咱们府上绣工最好的,其实是妹妹你。”
沈凡雁脚步顿了顿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她声音平稳,“我那点绣活,哪里拿得出手。”
“怎么拿不出手?”沈照月握紧她的手,语气真切,“你的阵脚配色,可比针线班子强了不知多少。”
沈凡雁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上辈子就是这样。
姐姐隔三差五叫她绣东西,小到荷包扇套,大到屏风挂屏,绣好了往姐姐房里一摆,来客见了便夸大姑娘好针线。
姐姐笑着受了,从不解释。
她那时傻,觉得姐姐高兴就好。
自己躲在西跨院里一针一线地熬,熬得眼睛都坏了。
“这幅绣屏,姐姐同你一道做。”沈照月说得温柔极了,“你主针,姐姐打下手,咱们姐妹齐心,做出来一定好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若推拒,倒显得她不顾姐妹情分。
沈凡雁低着头,忽然咳了起来。
起初是轻轻两声,后来便压不住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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