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我被开水烫伤,脖子到肩膀留着一**疤。
有同学趁我换衣服**,把照片传遍了年级。
从此,我不拍照,也开始畏惧镜头。
和周聿在一起后,他的相册里没有一张我的照片。
朋友打趣,他也只是笑。
“她不喜欢,别拍。”
求婚时,他连摄影师都没请。
“重要的是你答应,不是别人看见。”
也就是那天,我决定嫁给他。
直到他的摄影师青梅回来办展。
第一次,她**我的侧脸,说光线太好,没忍住。
第二次,她把照片发上社交平台,周聿劝我别计较:
“评论都在夸你好看。”
第三次,我在她的展览上,看见了自己换礼服时露出的肩背。
照片被放得很大,标题叫《残缺》。
我要求撤下,周聿却按住了我的手机。
“她筹备半年了,你非要毁她心血吗?”
青梅轻声说:
“姐姐,我只是想让大家学会接纳不完美。”
我看向他,他避开我的眼睛:
“有疤不丢人,你总得学会面对。”
我没再解释,保存证据,给律师发了消息。
**侵权。另外,帮我拟份离婚协议。
我会学着接纳那道疤,但伤害我的人,不必。
......
“祝黎,给阿雪道个歉,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周聿站在展厅冷白的光线里,眉头微蹙。
他的手指依旧紧紧扣着我的手腕,不让我拨通展馆安保的电话。
我看着他,喉咙干涩得发疼:
“你让我给她道歉?展出我隐私照片的人是她,侵权的人也是她。”
旁边的岑雪眼圈微微一红,走上前扯了扯周聿的衣袖。
“阿聿,你别怪祝黎姐,都是我不好。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与哽咽。
“我以为艺术是可以跨越世俗眼光的,我以为把最真实的伤痕展示出来,是一种救赎。”
“我真的没想到,祝黎姐会这么介意自己的缺陷。”
周聿的神色立刻柔和下来,反手拍了拍岑雪的肩。
“不是你的错,是她太敏感了。”
他转头看我,语气里带着疲惫的责备:
“祝黎,阿雪是为了帮你脱敏,你怎么总把别人的好意当恶意?”
“脱敏?”
我扯了扯嘴角,只觉得荒唐透顶。
“**我换衣服时的伤疤,放大两米挂在展厅中央供人指指点点,这叫好意?”
周围聚拢的看展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岑雪低下头,指尖无措地绞着风衣带子。
“祝黎姐,如果你实在容不下这幅作品,我可以撤掉。”
“只是......策展方那边已经把这幅《残缺》作为主推核心了,撤掉的话,我半年的心血就全没了。”
周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不能撤。”
他转过身,直接将我拉到无人的拐角处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:
“祝黎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?阿雪刚回国,这场影展对她以后的发展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?”
“那我的尊严呢?”
我定定地看着这个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。
“周聿,你当初向我求婚的时候说过什么?你说只要我不喜欢,这辈子没有任何镜头可以对着我。”
周聿眼中闪过一丝心虚,但很快被更深的不耐掩盖。
“那时候是那时候,人总要往前走。”
他松开我的手,目光落在我脖颈间的高领丝巾上。
“你自己捂着那道疤捂了二十年,活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,难道阿雪帮你走出来还有错了?”
“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策展人都在夸这幅照片有生命力?”
“别人都在赞美你,你却只觉得别人在羞辱你。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钝刀,在我早结痂的心口上反复切割。
这时,岑雪快步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块纯黑的丝绒布。
“阿聿,光线有点折射,**墙需要一块柔光布压一下反光。”
周聿四下看了看,视线最终落在我肩上的羊绒披肩上。
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,我平时最宝贝的东西。
他伸手直接将披肩从我肩头扯了下来。
“先用这个垫一下,质感正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