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搭进去了,还要我再押两年。
我转身就走。
他撑着伞在后面跟。
他手机响了,屏幕上跳着"月娇"两个字。
方才还沉着的嗓子,霎时软成一滩水:"想吃镇上的玫瑰酥?躺着别动,我这就去买。"
他把伞塞进我手里:"月娇饿了。剩下的路你自己走。"
走出两步,又停下,回头补了一句:
"青禾,有气冲我来。月娇是无辜的,你别迁怒到她身上。"
我说好。
放心,从今往后,我谁都不会再碰了。
回到家,我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到一块。
值钱的都叫他们搬走了,剩下的零零碎碎收拾完才发现,二十二年的家当,一只手就拎得动。
我攒了两年布票扯的细棉布,做成了月娇的夹袄;描了半年的绣样,给月娇练了手;就连我熬三个通宵做的安神枕,昨夜也枕在她的头底下。
而江叙迟五年里送我的,只有两样。
一只草编的蚂蚱,一把铜锁。
蚂蚱是确立关系那晚他在田埂上编的,两根狗尾巴草,三绕两绕就成了形。
他说,等以后手头宽裕了,给我换个金的。
五年了,金的戴在了月娇腕上,草的我一直收在枕头底下。
我划了根火柴,把草蚂蚱点着,看它蜷成一团黑灰。
寨外河上有座石拱桥,叫姻缘桥。
桥栏杆上挂满了铜锁,一把挨一把,锁着一茬茬人的誓言。
三周年那天,我拽着江叙迟买的锁,他刻的字:青禾、叙迟,白首不离。
两把钥匙,一把我收着,一把当着他的面扔进了河。
我说,钥匙没了,这把锁就永远打不开了。
如今誓言喂了狗,锁也该除了。
我带着钳子上桥,摸到那把锁,刚铰断锁梁,一道手电光劈脸打过来。
江叙迟站在桥头,脸色比河水还沉。
"林青禾,白天你是怎么答应我的?"
"这锁要是叫月娇瞧见,她受得住?"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