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四小时倒也没必要。”
高育良摆了摆手,替他考虑得十分周全:
“陈海住在家属院里,真有歹人,也不太可能摸到家里去行凶……我看主要是出行方面,上下班的路上,或者外出办案的时候,最容易让人钻空子。”
“对对对,马路上最容易制造意外!”
季昌明连连点头,深以为然。
“所以啊,也不用搞得太兴师动众,免得打草惊蛇,额……”
高育良想了想又说,
“你就以院里的名义,给陈海配一辆专车,每天上下班接送一下,再来两个法警陪着?”
嗯嗯!
“好!这个办法好,既稳妥又不扎眼!”季昌明一口答应下来,“我这就去安排,明天一早就落实到位,绝对不让陈海落单!”
嗯嗯,
高育良靠回椅背上,满意地笑了:“有老季你亲自把关,我这颗心就能放回肚子里了。陈岩石老同志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,咱们可得替老同志看好了啊。”
哦哦哦,
季昌明拿着话筒,心里却是翻江倒海。
他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,这两天一直在暗中观察汉东的风向。沙瑞金空降,外头都传言高育良要失势了,汉大邦要完蛋了。
可高育良周末突然跑到汉大搞了个草坪座谈会,把法治和营商环境的大旗扯得迎风招展,连省电视台都跟着连篇累牍地报道。
今晚这通电话,更是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味道,说明高育良没有消沉,反而积极得很,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位老高同志,压根就没打算认输,人家还想往上争一争呢!
而眼下汉东的局势扑朔迷离,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?既然高育良主动递了橄榄枝过来,自己当然得顺水推舟,卖个顺水人情,千万不能得罪。
想到这里,季昌明脸上浮现出老狐狸般的笑容,对着话筒感叹道:
“育良**,您对学生真是一片苦心啊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陈海这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,有干劲,有担当。最难得的是,跟你当年在汉大教他的时候一样,法治信念坚定啊!”
这话既是夸陈海,也是在捧高育良周末的“草坪论道”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高育良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:
“老季啊,还是你看人准!咱们政法干部,要是连法治信念都丢了,那还谈什么*****?行了,时间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好,育良**您也保重身体,改天我向您当面汇报工作。”
两人哈哈一笑,各自挂断了电话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……
果然,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两天后的山水庄园,傍晚夕阳。
祁同伟靠在沙发上,手里夹着半截烟,愣是半天都没抽一口,心里一直犯嘀咕——
高老师最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?周末跑去汉大草坪上大谈法治营商,省台连着重播,网上吵翻了天,对山水庄园这边又冷淡得很?
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,刚才省检察院的眼线偷偷递过来话,说前天傍晚大风厂的蔡成功跑去找了陈海!
这说明了什么?是不是老高在搞什么动作?但怎么不跟这几个心腹讲呢?
这时,
高小琴穿着一身红裙子,端着茶壶走过来,往祁同伟杯子里续了点热水。
“同伟,你还在这儿发呆呢?火都快烧到眉毛了。”
“天还没塌下来呢!”
“还没塌呢?同伟,我听说京州招商酒会,他们都派了眼线盯着丁义珍!”
哼!
啪的一声,
祁同伟一掌拍在扶手上,怒斥:
“蔡成功那个***,吃里扒外的东西!早就该让他闭嘴的!”
高小琴也有点急了:
“现在骂有什么用?侯亮平那天的戏怎么唱的?人家那是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,就差掏**了。我看这事儿不能再拖了,我得跟三公子汇报一下。”
这?
祁同伟脱口问:
“找瑞龙?他这两天不在汉东吧?”
“不在也得找啊,整个山水集团他才是大老板,我顶多算个管家。现在船要漏水了,总不能光让咱们俩拿命去堵窟窿吧?”
高小琴也不含糊,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,翻出赵瑞龙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。
……
此时,海岛的私人高尔夫球场。
阳光明媚,海风**。赵瑞龙戴着遮阳帽,正摆好姿势准备推杆。旁边的球童双手捧着手机跑过来,说是汉东高总的电话。
赵瑞龙把球杆往球童怀里一塞,拿过毛巾擦了擦汗,慢悠悠地接起电话。
“小琴啊,怎么这时候来电话?汉东那边发财了?”
“赵总,还发什么财啊,咱们都快让人家连锅端了!”
“什么?谁啊?谁有这么大胆子?在汉东地面上,还有人敢动咱们?”
“还能有谁?最高检空降过来的那位钦差大臣,侯亮平呗!这几天把丁义珍盯得死死的,连招商酒会都布了控。更绝的是,前几天刚一落地,这位侯大局长就亲自光临咱们山水庄园,拉着我和同伟唱了一出《沙家浜》,说厅长是***呢!”
什么?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