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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飞那张黑脸肿得犹如紫黑的发面馒头,胸腔诡异地塌陷,进气多出气少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。
刘备脑子嗡地一声巨响,仿佛被人抡起铁锤狠狠砸了后脑勺。
眼前金星乱冒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木楼,慌乱中左脚踩脱了草鞋都顾不得穿。
光着长满老茧的脚丫子,直愣愣踩进满是冰碴的地砖缝。
“云长!翼德!这、这是咋弄的啊!”
刘备扑到板车旁,双手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想去摸关羽的脸,又怕碰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箭杆,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。
关羽听见动静,艰难地撑开一条眼缝,嘴唇青紫,嗫嚅着吐出两口血沫子。
“大、大哥……贼子有妖弩……嫂子、没保住……”
一句话没倒腾完,关羽两眼翻白,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。
刘备只觉得五脏六腑被生生揪作一团,鼻腔发酸,眼泪瞬间决堤。
他刚要仰天痛哭。
外头街道陡然传来地动山摇的马蹄轰鸣,县衙屋顶的破瓦片被震得哗啦啦往下掉。
一排排白甲重骑犹如钢铁城墙,眨眼间把县衙大门堵得水泄不通。
战马打响鼻的呼哧声此起彼伏,铁腥味铺天盖地压过来。
刘备踉跄着站直身躯,透过敞开的残破大门望向街对侧。
一个身披黑狐氅、内罩铁甲的男人,正端坐在一匹高头大马处。
那男人单手控缰,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着一个凤冠霞帔的绝色佳人。
糜贞被迫靠在裴渊怀里,脸颊羞愤交加,眼底全是惊惶,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就在此时,城头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脆响。
那面代表刘备势力的破旧战旗,被人一刀砍断旗杆。
紧接着,一面崭新的、黑底红字的“裴”字大旗,在朔风中轰然展开,猎猎作响。
裴渊手里把玩着马鞭,微微低头,视线越过县衙的破门槛,锁定那个光着一只脚的落魄皇叔。
“刘玄德,别来无恙啊。”
裴渊扯起嘴角,笑容透着居高临下的冰冷嘲弄。
“听说你在等老婆和军资?不好意思,我半道顺手替你签收了。”
刘备胸腔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得像条濒死的枯水鱼。
他指甲死死抠进掌心软肉,硬生生掐出几道发白的月牙血印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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