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,抱歉,宋特助,周总现在方便接电话吗?他刚才走的时候忘记还我户口本了。”
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,然后回复:“抱歉太太,周总正在应酬,现在不太方便。要不您看这样,等这边结束了,我让他联系您?”
应酬?
池晞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八点二十。
“行吧,”池晞也不想为难打工人,“那你记得提醒他一声,明天帮我叫个闪送把户口本送回来,我这边急用。”
“好的,太太,我会转达的。”
放下电话,池晞叫了个美团送药,然后坐在床边发呆。
白天事发突然,大家都没有准备,当下最重要的,就是保证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惊吓。
和周京尧离婚这事儿,到时候免不了得让爷爷生气。
要是他能把这锅给背了,那就太好了。
池晞是个苦逼的飞二代,啊不,飞三代。
池老爷子和周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空军战友,退伍后转业去了民航。
退休前是民航华南局的大领导。
而周家是申城的百年望族,顶级权贵,周家老爷子退伍后,则回家去继承家业。
两个老爷子情谊深厚,从年轻时就打定主意必须要结成亲家。
可惜上一代两家都没生出个闺女,希望落空。
好不容易又熬了几十年,终于等到他们老池家有了池晞这个独孙女儿,便从小就把婚事定了下来。
但这事吧,人人都知道,唯独当初出了些状况的池晞完全不知情。
一年前,爷爷把她从英国召唤回来,说周家爷爷病重,活不过第二年春天,唯一的心愿就是想看两家把这亲结了。
那会儿她牛津心理学博士还差最后半年,兜头被这个炸雷劈中,当然是百般抗拒,却没想到周京尧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他在电话里说:“我们协议结婚,不用履行夫妻义务,你可以回去继续学业,离婚后会以五千万,外加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江景大平层作为补偿。”
他最后那句“不想爷爷抱憾而终”,让池晞想起了自己的外公,再加上人家给那么多补偿,心一软,就同意了。
她想着,大不了就耽误自己一年时间,完成周爷爷的临终遗愿,却没想到...
那是两个老骗子!
第二天上午,池晞刚接诊完第一个病人,宋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太太,关于户口本的事...”宋河语气有些迟疑,“周总说,户口本这种证件太过重要,闪送有丢失的风险。为了安全起见,还是建议您亲自过来取一趟比较好。”
池晞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。
几百亿的标书都能走机要快递,一个破本子就金贵得不能离手了?
“宋特助,”池晞好脾气地问,“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一趟?”
“实在抱歉,太太,”宋河的声音充满了名为‘身不由己’的无奈,“今天公司有个重要的并购案,我和周总都忙得脚不沾地,实在走不开。”
池晞:“……”
虽然不知道周京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东西在人家手里,人家就是大爷。
池晞妥协了:“行,我自己过来拿。”
下午,池晞只有一位预约,打了个招呼,四点钟就离开了医院。
停好车,她抬头看了下望不到顶的恒远集团大楼,憋着一口气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厅。
没走几步,就看见宋河已经在一楼电梯口等着了。
池晞走过去,直接冲他伸出手:“给我吧。”
宋河一脸无辜:“给什么?”
“户口本啊。”
“哦,那个啊,”宋河按下了电梯上行键,“户口本在周总那儿,还得麻烦太太跟我上去一趟。”
池晞保持着快要碎裂的微笑:“宋特助,你完全可以让他拿给你,然后直接带下来。”
“周总一直在开会,”宋河面不改色,“那是总裁办,我要是随便翻老板抽屉,明天就得去财务部领结算工资了。太太,您体谅体谅我。”
话都被堵死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