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茹忙而不乱,收一份钱便递一张饼,还要留意别让人拿错。陆进站在她身后,见人越围越多,便往旁边挪了半步,替她隔出一块能伸手的空处。
“别挤,按先后拿。”他沉声道。
原本往前探的几只手立刻收敛不少。
八个枣泥饼,从第一个卖出到全部见底,前后不过五分钟。
最后一个被昨天买野菜的女工抢到。她又花三分钱,准备带给同宿舍的姐妹。后面还有三个人攥着钱没买到,围着空布不肯走。
“真没了?”
“今天只做了八个。”江茹把空布翻给他们看,“家里的枣就那么一点,全用完了。”
“明天还有没有?”
“得看能不能找到枣。”
“多做点吧,三分钱我也要。”一个没买到的女工满脸遗憾,“我家孩子好久没吃甜口了。”
江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甜食比普通饼更受欢迎,利润也高。枣泥来源有限,却证明了一个道理:只要味道稀缺,黑市上的人愿意多花钱。
围着的人散开后,剩下六张荠菜饼也陆续卖完。
有人是昨日的回头客,有人见枣泥饼没抢到,退而求其次买一张菜饼填肚子。不到半个时辰,包袱布上便空空荡荡。
江茹摸出钱袋,背过身快速数了一遍。
十张荠菜饼,两毛。
八张枣泥饼,两毛四。
总收入四毛四,一分不差。
她交给钱六两分钱地皮费,净剩四毛二。再加上昨日攒下的两毛六,手里已经有六毛八分钱。
六毛八。
不但够买一斤碎米,还能买鸡蛋、盐,甚至能留出下一轮周转的钱。
江茹把硬币攥进掌心,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。她原本以为要熬上好几天,才能碰到买碎米的门槛,没想到第二次出摊便越了过去。
陆进把空布兜叠好:“回去?”
“回。”江茹声音轻快,“先找赵婶子把碎米的份额定下来。剩下的钱还得算算怎么买最划算。”
她刚把包袱系紧,一双布鞋停在摊前。
钱六蹲下来,左眉尾那颗黑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。
“小嫂子,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江茹手上的结打到一半便停住了。
钱六在黑市里管摊位,平日收完地皮费就走,很少和某个摊主多说话。如今主动找上她,绝不会只是闲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