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未婚夫沈言笑着让人端来一道招牌全羊,说是寓意我们十全十美。
那只羊端上桌时,刀口还渗着血。
可和我交往三年的他,明明知道我晕血,也闻不了羊膻味。
沈言却把刀递到我手里,当着所有人的面催我切开:“大家都等着呢,别扫兴。”
一旁的闺蜜也跟着劝我。
我只看了一眼那片猩红,胸口就一阵发闷,下一秒,直接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我已经躺在医院。
病房外,闺蜜压低声音问:“闹成这样,万一真出事怎么办?”
沈言却满不在乎地嗤笑:“矫情什么?连这点场面都受不了,以后怎么伺候人?进了我沈家的门,就得守我的规矩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彻底凉了。
原来这场订婚,不是爱,而是一场试探和驯服。
既然他不珍惜,我也没必要再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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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醒来时,鼻尖全是消毒水味,头也还有些沉。
见我醒了,沈言立刻俯下身,语气急得恰到好处:“你总算醒了,刚才真是吓死我了。”
闺蜜也赶紧把保温杯递过来,柔声细语地接话:“我给你熬了红枣汤,你先喝点。你也是,不舒服怎么不早说,今天差点把大家都吓坏了。”
就在几分钟前,病房外那段对话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一个在嫌我麻烦,说不过是见了点血就闹成这样;
一个在劝他先装装样子,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。
现在,他们却一个比一个关切。
一唱一和,像极了刚排练完。
我看着他们,只觉得可笑。
沈言还想伸手碰我的额头,我偏头躲开了。
他动作一顿,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:“小雅?”
我撑着坐起来,靠在床头,胸口那点翻涌的恶心慢慢压下去后,才抬眼看向他们。
“刚才你们在外面说的话,”我开口时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楚,“我都听见了。”
病房里骤然一静。
闺蜜脸色先变了,拿着保温杯的手都僵了一下。
沈言的表情也空白了一瞬,很快又皱起眉:“你听见什么了?林雅,你现在情绪不好,别胡思乱想——”
我直接打断他。
“既然你们都在,那我就一起说了。”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,“订婚取消。”
空气像是一下冻住了。
沈言盯着我,像是没反应过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订婚取消。”我一字一句,重复给他听,“你没资格娶我了。”
他脸色一下沉了下去:“林雅,你闹够了没有?就因为听了几句有的没的,你就要把事情闹成这样?今天来了多少长辈你知道吗?你现在一句取消,让两家人的脸往哪儿放?”
果然,在他眼里,我晕倒不要紧,丢了他的面子才是大事。
我冷笑:“你明知道我晕血,还逼我当众切那只带血的羊。沈言,你是失忆了,还是根本没把我当人?”
他顿了一下,很快又摆出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:“我是为你好。你这毛病难道一辈子不改?以后进了沈家的门,逢年过节少不了这些场面,难道你次次都躲?”
“所以你就拿我的痛处,当众给我立规矩?”我盯着他,“认识我七年,你不知道我闻见膻味会吐,看见血会晕?”
他被噎了一下,脸色难看下来。
这时,闺蜜终于开口了:“小雅,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重。沈言就是想讨个好彩头,方式是欠考虑了点,但也不是故意害你。你现在在气头上,别拿订婚开玩笑。”
我看向她,只觉得讽刺。
“我拿订婚开玩笑?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病房外那些话,不是你们说的?”
她脸色一变:“你听见了?”
“听得很清楚。”我盯着沈言,“‘进了沈家的门,就得按你的规矩来’,这话不是你说的?”
沈言眼神闪了闪,随即皱眉:“我那是气话。”
“气话最真。”我指向门口,“现在,出去。”
沈言彻底沉了脸:“林雅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我们谈了这么多年,就因为这一点小事,你说取消就取消?你以为婚姻是什么,儿戏吗?”
“在你眼里,我的难受是小事;在我眼里,看清你是什么人,才不是小事。”我声音不大,却半点不退,“所以这婚,我不结了。”
门就在这时被推开。
我妈拎着果篮急匆匆进来,先看了我一眼,眉头就皱起来:“你又闹什么?”
她转头看向沈言,语气立刻缓了:“小言,你别往心里去,她就是脾气倔。”
沈言低下头,换上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:“阿姨,我真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。我就是想订婚宴上图个吉利,谁知道会闹成这样。”
“阿姨明白,你也是一片好心。”我妈拍了拍他的手背,回头就数落我,“小雅,差不多得了。小言把订婚宴办得这么体面,你不领情就算了,还闹到医院来,像什么样子?”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疲惫。
“妈,他逼我切生羊,羊肉带着血端到我面前。”我提醒她,“我晕血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知道又怎么样?”我妈脱口而出,“人总要长大的,这点事也值得你闹成这样?你以后嫁人了,难道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来?”
我直接打断她:“晕血这件事,我二十年都没克服。可有一件事,我现在能克服——”
我抬眼看向沈言。
“那就是,不嫁给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