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愿填报那天,我发现男友不是真的哑了。
他只是不想对我说话。
五个人围在**摊,沈京皓全程沉默。
季茜茜把烤串递到他嘴边,他低头咬了一口,眼睛弯了弯。
我想帮他倒口水,手伸到一半,季茜茜就把杯子推了回去。
她试了试温度,然后倒掉重新兑了温水递回去。
周围的同学调侃,“茜茜是阿皓肚子里的蛔虫啊,这么懂他。”
“肯定啊,茜茜可是阿皓小时候的邻居,只是后来分开了,你们肯定想不到吧。”
我愣在原地,一时还没反应过来。
季茜茜揽着我肩膀:“别多想啊,他们乱说的。”
她语气真诚得让我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散场的时候,沈京皓冲我摆摆手。
季茜茜歪头看我:
“夏晚,你不用担心,我送他回去就行,别太累了。”
我咽下喉咙的苦涩,才发现,像他那样摆摆手,是我唯一能回应的动作。
我叹了口气。
是啊,挤不进的世界,不必强求。
你无声的世界,我不想再参与了。
......
独自走出夜市,街边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到家告诉我。”
手机震动两下。
沈京皓发来消息。
这份迟到的关心精准得符合他一贯的习惯。
他总是这样,在丢下我之后,又用恰到好处的温柔把我安抚好。
如果是以前,我会立刻回复好,宝宝,顺便叮嘱他早点休息。
今天我关掉手机屏幕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手**外套口袋,没摸到那个熟悉的硬纸壳。
装着志愿草表的文件袋不见了。
我停住步子,回忆刚才的场景。
刚才在**摊,我起身让座,随手把文件袋放在了沈京皓的自行车篮里。
必须要拿回来。
明天一早就要去学校机房填报最终志愿。
我转身沿原路返回。
夜市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。
远远地,我看见沈京皓的自行车还停在巷口的那棵老槐树下。
两人站在车旁。
季茜茜扯着沈京皓的衣袖,低着头在哭。
我刚想走过去,一道沙哑的男声从前方传来。
“茜茜,别怕,南州我陪你去。”
那个声音艰涩。
我却直接钉在原地。
那是沈京皓的声音。
他不是哑了,他可以说话。
季茜茜哭声小了一些,仰起头看他。
“那夏晚怎么办?”
沈京皓没有立刻回答。
路灯照亮他的侧脸,他微微皱着眉,似乎在思考。
过了十几秒,他挤出四个字。
“她会懂的。”
我站在阴影里,看着他们。
沈京皓嗓子受损后,医生说需要静养,他整整半年没有发出过一个音节。
我为了他学会手语,每天给他炖润喉的汤。
我把原本向往的北城师范大学换成南州师范学院。
只为陪他康复。
现在他开口了。
第一句话是承诺陪季茜茜去南州。
第二句话是笃定我会懂事地让步。
原来他不是不能说。
他只是觉得我只配得上最省事的沉默。
一阵夜风吹过。
我走上前去。
沈京皓恰好转头,看见了我。
他眼里闪过慌乱。
他立刻松开季茜茜的手,抬手朝我比划。
手势的意思是问我怎么回来了。
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,指了指他自行车篮里的文件袋。
“我的志愿资料落下了。”
沈京皓立刻从车篮里拿出文件袋。
上面沾了几滴刚才飘落的雨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仔细擦干,双手递给我。
随后他又拿起挂在车把上的伞,撑开递到我手里。
做完这些,他自然地退后半步,站回季茜茜身边。
我接过伞,看着他那副体贴入微的模样。
他永远表现得这么完美。
照顾我的胃病,记得我的习惯,为我擦干雨水。
却把能发出的声音优先留给了另一个人。
我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能说话。
我拿着文件袋转身就走。
回到家,手机再次震动。
沈京皓发来一条新消息。
“明天一起填南州,对吗?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,没有回复。
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张志愿草表。
拿起桌上的红笔,在南州师范学院那一行用力划了一道横线。
然后在旁边空白处,重新写下北城师范大学。
写完最后四个字,我把笔丢开。
他以为我会懂。
这次我不想懂了。
沈京皓,我不陪你玩了。
第二天清晨,楼下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声。
沈京皓拿着热豆浆等在我家楼下,而他还不知道,我已经决定不跟他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