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雪梅披着褂子出来时,灶上已经热气腾腾。
玉米面和白面掺着和的面团摊在案板上,赖蕙兰两只手沾了面,正低头擀饼。
锅里油不多,可她舍得抹,饼一贴下去,滋啦一声,香味立马窜了满屋。
旁边小锅里还卧着两个鸡蛋,正咕嘟咕嘟翻着。
刘雪梅站在门口,愣了下:“你今儿是中了啥邪?”
赖蕙兰头也没抬,嘴角却压不住那点得意。
“景平今天要上山,山上风大,空着肚子哪行。我给他烙两个饼,再煮俩鸡蛋,装上热水,带着顶饿。”
她说这话时,嗓门不高不低,正够院里的人都听见。
尤其贯景平的名字,叫得比前几天也顺嘴多了。
刘雪梅一听,眼睛都亮了。
她这几天最爱看的,就是大房这点变化。
前头赖蕙兰哭天抢地,后头倒真像转了性,做饭洗衣,连说话都软和起来。
昨晚她虽然没看见东屋里怎么回事,可赖蕙兰今早能起这么早,脸上还带着点藏不住的春风,刘雪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“这才像话!”刘雪梅迈进灶房,往锅里看了一眼,笑得眼尾的褶子都挤出来了,“早这么过日子,家里哪还会闹成前些天那样。”
赖蕙兰把饼翻了个面,油香更重。
“夫妻过日子,不就这么回事。以前是我脾气硬,现在想开了,日子总得往前过。”
赖蕙兰嘴上说得敞亮,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。
昨夜虽然没从东屋讨到第二回便宜,可前头那十几块钱实打实掏出来了。
她现在最要紧的,就是把这副夫妻和缓的样子坐实。
只要刘雪梅信,外头人信,往后她再伸手,再拿人拿话去压贯景平,就顺多了。
想到这儿,赖蕙兰动作更麻利。
烙好的饼摞在粗瓷盘里,又拿块干净布包上。鸡蛋也捞出来,放凉了,仔细装进小布兜。
连那个旧军绿色水壶都给刷了一遍,灌满热水,摆得端端正正。
赖蕙兰平时哪做过这种细致活。
刘雪梅越看越顺眼。
院里正热闹着,新房那边的门却一直没开。
太阳都快从山背后冒头了,竺梦安还没出来。
刘雪梅起先没顾上,等手里的热水喝了半碗,转头一看那边门还闭着,脸立刻拉下来。
“这都什么时辰了,还不起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