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这条坡,草密,树也密,地上落叶堆得厚,几乎没什么踩过的痕迹。这样的地方就算下得去,也没法带人。
她只走了十来步,就折回来,掰断一截小树杈,横着压在路边,当作这边不通的记号。
再往另一头去。
这一头石头多,树少,坡看着稍缓些。她走过去时,先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土。比刚才那边硬一点,草根也扎得牢,像是常有东西从这里过。
可再走一段,她又皱眉了。
因为前头是个急拐,拐过去就是一段下切得很狠的小沟。人空手下去都麻烦,更别说带着个贯景平。
竺梦安站在沟边,听着底下细细的水声,半晌没动。
她不是没想过,干脆自己先下山叫人。可这个念头刚起来,就叫她自己按住了。
不行。
她一来一回要多久,根本说不准。要是中间贯景平烧得更厉害,或者醒了要起身,洞里连个人都没有。再说,这山里不是她熟门熟路的后院,她一个人能不能顺利下山都两说。
她现在最该做的,是先把能走的路摸清,再回去。
这样真要带人动,至少不至于临场发慌。
竺梦安抬手在旁边树皮上划了一道浅痕,又捡两颗石子塞进口袋里,转身继续往更偏的地方探。
越往偏处走,林子越静。
有几次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。
前头几棵树长得差不多,底下的草和苔也像,连坡上斜出来的石头都眼熟。若不是她每隔一段都折枝、堆石,只怕真会绕回原地。
走着走着,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坡。
坡上的树根一律朝一边裸着,叶倒伏得杂乱,不像风吹,倒像有什么带毛的东西经常从中间钻过。再往前几米,树和树之间的距离忽然松了些,灌木也没有前头那样乱。
竺梦安心里一动。
兽道。
这念头一出来,她立马蹲下去仔细看了看。
地上的土比两边更实,夹着细细的蹄印和爪印,不深,但有。
草被蹭倒,枝条也有被来回擦出的亮口子,明显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。
这种道,不是给人走的。
可兽能走的地方,往往比塌坡和陡崖强,至少它说明,这里能通。
竺梦安沿着这道继续往前,越走越确定自己找对了。
坡虽然还在下,可没那么急,弯弯绕绕的,间或有大树可扶,也有裸出来的硬土可踩。几处石头多的地方难点,可只要慢一点,不至于完全过不去。
最关键的是,这条道是往下走的。
不是原路,不是回坡顶,是往山外一点点放出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