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禾清已经提着布包往修车厂后头走,走了几步回头喊石恒宽。
“宽哥,我先回家洗衣服,你把车斗里那箱东西搬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石恒宽目送她走远,才转身从车斗里搬下那个装糖烧饼和橘子罐头的铁皮箱,狼狗赶紧上前帮忙。
“宽哥,嫂子咋样?这趟出去她没被吓着吧?”
石恒宽脚步一顿,偏头看他。
“她比我扛得住。”
狼狗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回到出租屋,陈禾清已经把门打开通风,屋里闷了两天的潮气往外散。
她把那件被撕掉两颗扣子的白底蓝花衬衫泡进脸盆里,又拎起石恒宽那件沾满泥水和血迹的工装外套,在水龙头底下冲洗。
血水顺着布料往下淌,水流冲在搪瓷盆里溅起红褐色的水花。
石恒宽放下铁皮箱,走过来想接手。
“我来洗。”
“你手上有伤,别沾水。”陈禾清推开他,“去把那个铁皮箱子收拾了。”
石恒宽站在原地不动,盯着她蹲在水盆前的背影,喉结滚了两滚。
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确良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臂,手上全是肥皂泡,搓衣服的动作很利索。
这是他老婆。
在家给他洗衣服。
石恒宽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,又酸又胀。
他转身走到铁皮箱前,蹲下身翻出里面的东西,橘子罐头还剩半罐,糖烧饼的油纸已经浸透了,还有两截没用完的红药水瓶子。
“清清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等会儿去养母那边一趟。”
陈禾清手上动作停了,拧干手里的工装外套,直起身子看他。
“去说什么?”
“把规矩定清楚。”石恒宽声音压得很沉,“从下个月开始,只给粮不给现钱。”
陈禾清把外套搭在晾衣绳上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石恒宽眉头拧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