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看着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,脸上漏出一抹似笑非笑。
她也能理解自己这个外甥女的委屈。
还是头一回听说,这么有个性的镖人……
雇主吃他的东西另收费,对雇主爱答不理,甚至还嫌雇主麻烦。
洛璃虽然生活在这偏远地界,但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,锦衣玉食,何曾受过这等冷遇?
不过,她对那个叫陈观的镖人,反而先生出了几分浓厚的兴趣。
这一路上,陈观的行为处处都透着冷漠无情,但换个角度想,这何尝不是一种将“镖人规矩”刻在骨子里的表现?
这种规矩,在镖人这个职业诞生之初就存在:拿钱办事,镖在人在,只护性命,不理闲事。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些简单纯粹的规矩之中,便渐渐掺杂进了阿谀奉承和溜须拍马。
如今的镖人为了能多得到一些赏钱,对待雇主,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时,更像是对待自己的主人,百般讨好,千般顺从。
其实这也能理解。
毕竟在这妖魔横生的世界里,走一趟镖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一次多赚些钱,接下来就可以少接一个任务,少冒一次险,多一分安全。
可那个名叫陈观的镖人,却依旧在恪守着最古老、最纯粹的规则。
只拿自己该拿的,只做自己该做。
也正因为他这种坚守原则,才避免了这次的危机。
若换做其他镖人,为了讨好雇主,为了在雇主面前表现自己,拿一些奖赏,恐怕在遇到魔狼时,真的会惹下大麻烦。
现在,她也有些明白,这个陈观为何能成为三花镇最有名的镖人了,这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。
苏月端起桌上的早茶,轻轻抿了一口,随后放下茶杯,问道。
“说说,他为什么卖你的马?”
她直觉认为,这样一个有个性的镖人,绝不会做出那种强取豪夺的下作之事。
“还不是因为他贪财,趁我饿晕了……”
洛璃当即将自己醒来后,发现黑马不见的经过,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。
苏月别的没听进去,那就饿晕了使得他浑身一震,当即站起身,一把抓住洛璃的小手追问道:
“你是说,你饿晕了,醒来后,才发现自己横在马背上,黑马不见了?”
“对啊!”洛璃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。
苏月又急切地追问:“他除了说用马换了你的命,还有没有说别的?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洛璃突然想起他早上那句莫名其妙话:非要回头,自己作死……”
回头?
难道……自己之前真的被那“莫回头”给缠上过?
可她紧接着又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就算他陈观有些经验,可那是诡祟‘莫回头’!
除非能找到并破解它的规则,否则根本不可能逃脱!
望月城的镇守司主都束手无策,他一个年不过二十的乡下镖人怎么可能有这种通天本事?
即便有……
就凭那个贪财又冷漠的家伙,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,冒这么大的风险救自己?
按常理,他应该直接抓住这个机会,拿着银子脚底抹油才是最正常的选择。
因为诡祟每一个都是未解之谜,一旦碰到,几乎是十死无生,那是早已刻骨子里的恐惧。
雇主即便被诡祟弄死,导致任务失败,也并不会损失镖人的声誉。
他怎么可能多此一举,费尽心力地将自己带出来?
洛璃撅着嘴,气鼓鼓地回忆道:“他还找借口说……说用马换了我的命。这不是骗傻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