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亦辰,陆承宇的名字你不配提。就算真的是他,这也是你欠我们的,这是你的报应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江亦辰的最后几分倔强。
他哑然,呆呆的看着宋昭柠。
好像怎么也和年少时那个她无法重合了。
空气死寂。
许久,江亦辰嗓音沙哑:
“书房保险柜密码是什么,我要找我的证件。”
宋昭柠眼里闪过不解:“0607,你要证件干什么。”
是她和陆承宇确认恋爱的那天。
密码锁应声而开,江亦辰无力的笑了。
他突然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宋昭柠。
喜欢到高中甚至要记下她和初恋表白的日子,连同陆承宇的生日都刻在心底。
见江亦辰没吭声,宋昭柠又说:
“承宇想晋升副主任医师,奶奶从前是医院院长,对名额给谁很有话语权,周末的家宴他也会来拜访奶奶说情,你到时候——”
“不要耷拉个脸为难他。”
这才是她回来的真实目的吧。
毕竟她会记得陆承宇的一切,却连她们什么时候结婚都能忘掉。
江亦辰的嘴里苦涩。
“好。”周日,老宅。
“亦辰啊,手术再小也算个大事,身体可不能马虎……”
宋奶奶摸了摸江亦辰搀着她的手,在花园里闲逛,正叮嘱着,声音被汽车的引擎声打断。
黑色的宾利缓缓停下,车门打开,宋昭柠挽着陆承宇下车,轻笑着牵过他的手。
江亦辰看到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,手心凉了半截。
宋奶奶察觉,面露不悦:
“这是宋家!不是你们住的旅馆!”
陆承宇的手“嗖”的抽回,干笑:“宋、宋奶奶。”
他拿了补品,做了宋奶奶最喜欢的糖醋鱼,努力讨好。"
那他呢。
像是千万根银针刺在心头肉,灭顶的刺痛逼的江亦辰喘不上气,委屈如同黑暗的潮水涨高,几近崩溃。
“当务之急,是你去院长办公室澄清,你就说你是举报人,肾是你自愿摘的,和承宇没关系。”
宋昭柠还在继续:“你到时候给承宇道个歉,这样院长一定会恢复他的竞选资格的。”
她不由分说的扯上江亦辰往医院走,力道大到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捏碎。
正值中午,车水马龙,汽车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几乎淹没了江亦辰的喊声。
“我凭什么要去?”
他拼命挣扎,宋昭柠抵不过他的力气,猝不及防松手——
红灯亮起的一瞬间,斑马线后的车争相起步,刺耳的鸣笛引的宋昭柠一怔,冷不丁松了力气。
江亦辰失力跌坐在地上,他还没反应过来,一阵刺眼的车灯映入瞳孔,轿车迫近。
下一秒,撞击铺天盖地的痛楚席卷全身,江亦辰重重摔在地上,滚了几圈。
耳鸣声嗡鸣,黑红的血幕中,宋昭柠慌乱跑来的动作好像变慢了一百倍。
万籁俱寂。
……
江亦辰醒来的时候,宋昭柠正守在床边。
窗外的暖琳和屋内的暖气融为一体,午后的日光静静的铺撒在她的身上。
他恍惚了下,还以为是在做梦。
宋昭柠察觉到他转醒,手忙脚乱的喊医生。
“江亦辰,我……”她的眼眶通红,胡乱的抓了把长发,嗓音里竟然藏了几分哽咽,说不上话。
他昏迷的这些天,宋昭柠似乎想了很多,对他一改之前刻薄刁难的态度。
许久,她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江亦辰,陆承宇的事情算我求你,你就帮他一下吧。”
“这是最后一次,等这件事情过后,我们……可以试着好好在一起。”
江亦辰的长睫颤了颤,身上的伤口好像又疼了起来。
他等了六年,终于等到了这句话。
可这算什么。
算是给他的补偿?还是出于愧疚给他的一份施舍?
宋昭柠长着张好脸,有着出色的家庭,她工作杰出,才华横溢。"
欸你听说没,今天陆医生又去相亲了。
另一个无所谓的耸耸肩:
谁都知道宋副院和他有一腿,前一周的相亲不是都被她破坏了吗?有人还看到,宋副院还当着相亲对象的面强吻陆医生,霸道的宣誓主权呢。
护士啧啧啧的撇嘴:
我都要心疼宋副院老公了,头上的帽子越戴越绿……
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手心一阵刺痛。
江亦辰迟滞的回过神,指甲深深的陷入手心,烙下几道弯弯的血痕。
他一出医院,马路对面的餐厅就闯入视线,想忽略都难。
落地窗前,宋昭柠拉了张椅子突兀的卡在陆承宇和相亲对象的中间,幼稚又强硬的扣着他的手。
女人脸色难堪的站起,抓起果汁泼向宋昭柠愤怒离场。
宋昭柠不恼,还冲陆承宇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。
你是我的。
江亦辰站在窗前,不费力就读懂了她的那句唇语。
他看着宋昭柠紧紧抱住了陆承宇,用力到几乎要把他揉到骨血里。
他站在玻璃墙外,长久的窥探着她们的幸福,直到眼眶发涩,直到两个人看见了他。
宋昭柠搂着陆承宇走出餐厅,冲他走了过来。“江亦辰你也看见了,我爱宋昭柠,她也爱我,她会忘记你的所有,却把我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陆承宇勾起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:“事实证明,强扭的瓜不甜,你再纠缠下去也没意义。”
冷风刮到江亦辰的脸上,像刀割,他麻木的笑了笑:
“你放心吧。”
这句莫名的话让宋昭柠心头一跳。
她甩开陆承宇的手,仓皇扯住了他的胳膊,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: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意思就是我们已经离——”
“昭柠!主任刚说有人匿名举报我为了一己私欲恶意摘除肾脏,取消了我的副高竞选资格,还要我停职回去等待结果!”
陆承宇盯着手机新发来的消息,脸色惨白,失控的打断了江亦辰的话。
他眼里涌上泪水:
“你知道的,我为副高努力了好几年了,我每天兢兢业业看病做手术,一刻都不敢停下,是谁这么恶毒举报我——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