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女人和包间里其他人聊着什么,有人称呼她为陈小姐,很尊重她的样子,好像来头不小。
不一会儿,张家诚端着酒杯过去打招呼,说说笑笑,打完招呼,其他人又各自玩各自的,唯独赵靳堂岿然不动。
周凝跟赵靳堂说: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赵靳堂说行。
周凝在洗手池前洗手,镜子里出现一个女人,是那位陈小姐进来了,她走到周凝旁边的位置,拧开水龙头,忽然开口说:“还是学生?哪个学校的?”
刚刚在包间,陈小姐已经将她打量个遍了,心里了然。
四下没有其他人,周凝心想她是跟自己说话,反问她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你图Byron什么。”
Byron是赵靳堂的英文名。
周凝听别人喊过。
周凝能直观感受到陈小姐的敌意,是很直接尖锐,她反问:“你想听到什么回答?”
“图钱,Byron确实是优质选择,他对女生一向大方,不会亏待你,图人的话,都是女孩子,我劝你一句,最好远离他,这种男人,很难走心,注定让女人栽跟头,受情伤。”
周凝从容淡定地笑:“谢谢提醒。”
说完她转身离开洗手间,回到包间,她嘴角垮着,无法很好掩饰情绪,被赵靳堂看出端倪,他靠近询问,身上淡淡的木调味道席卷而来:“怎么了?”
周凝摇头:“没事。”
陈小姐回到包间,跟没事人一样,拉着张家诚他们一块喝酒,玩游戏,让人准备惩罚道具,张家诚饶有兴致,正愁玩得没意思。
周凝看到服务员端进来一小碟小米椒,红彤彤的,不知道玩什么游戏。
陈小姐看向周凝,热情邀请:“要玩吗?”
张家诚看热闹不嫌事大,偷偷观察赵靳堂的表情。
赵靳堂微微皱眉,正要说话,周凝憋着一股气呢,云淡风轻应下:“玩,怎么个玩法?”
赵靳堂看向周凝,眼神有些复杂,低沉喊她名字:“周凝。”
周凝没理他。
陈小姐嘴角笑意渐深,说了规则,普通的酒桌游戏,输了喝酒配小米椒,在场的都不算能吃辣的人,包括周凝在内。
几轮下来,周凝输了一次,还是输给陈小姐的,陈小姐等着就是这一时刻,笑盈盈道:“请吧。”
陈小姐和周凝之间的暗流涌动,其他人有所察觉,都是人精,岂会看不出来。
而赵靳堂一言不发,靠在沙发里玩打火机,他一向不参与游戏,不会有人自讨没趣找他玩。
周凝愿赌服输,端起酒杯,正要喝,酒杯却被赵靳堂夺走,她看过去,赵靳堂说:“我代她接受惩罚。”
他仰头饮尽,面不改色吃了一个小米椒。
转头对周凝说:“放开玩,惩罚算我的。”"
赵靳堂又抽了一口,声线微哑:“第一次来港城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去哪?”
“要到了,就在前面下车。”她恰好看到前面有商场,本就是漫无目的逛逛,随便哪里下车都行。
“他很忙?”他问。
“什么?”
赵靳堂隐晦不明说:“你现在的男朋友,昨晚下雨不来接你,现在又不陪你。”
“他家里有事。”周凝无从分辨他说这话的语气,也不想深究。
“要去逛商场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带你逛吧,他不陪你,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收回视线,抬眼看前方,向刘叔说的:“不好意思,能不能在前边停车。”
难为的是刘叔,Byron没发话,他不好答应,堪堪解释:“周小姐,这段路口不能停车。”
赵靳堂说:“别难为刘叔,双黄线确实不能停车。”
周凝有点着急了,该说的都说了,她实在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辆车里,“刘叔,能不能找个地方停车?”
刘叔没有应下,透过车内后视镜,观察Byron的神色。
赵靳堂声线维平和喊她名字:“凝凝。”
“你说你在国外过得还行,我怎么觉得你过得并不好。”
周凝紧绷着神经,心里的那道弦更是扯着。
她不禁想,他是不是对于自己说过的话已经忘了?明明是他说没有和她有什么打算,又何必装作对她很深情很关心的样子。
周凝脸色沉下来,语气僵硬:“麻烦您停车。”
车里再度安静。
刘叔没敢答应,过了好一会儿,赵靳堂才开口:“停车。”
车子稳稳当当停在街边,车门打开,周凝下车离开。
坐在车里的人望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人海里,过了好一会儿,迈巴赫渐渐行驶,没入车流。
赵靳堂捏着眉心,车子刚起步没多久,终于下定主意,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,接通后,他的态度恭敬道,“徐教授,是我,赵靳堂。”
……
周凝在外面随便转了一圈,完全没有逛街的心情,茫然走着,找不到路,绿灯亮起发出铛铛铛的动静,街头有鱼蛋的香味,她随便找家店买了小份的鱼蛋,坐在店门口的椅子用签子戳着吃。
港城的商业街比较窄,路两边的商铺繁杂,行人匆忙,十分讲究效率的一座城市。"
“我不饿。”
“随便吃点,不会上火。”
他一提,周凝脑海里的记忆涌上来,又想起他有次出差带她去外地,吃了几顿当地菜,她就上火了,他还勾着她吻个不停,舌尖去探她上火长泡的地方,恶劣到家了。
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如同发生在昨天,很清晰,记得很清楚。
在回忆里挑挑拣拣发现,这个人那段时间对她挺好的,可能不是真爱,但也是有点喜欢她的,他应该是有被她吸引的地方吧,不然怎么会在一起那么几年。
她又可悲的发现,见到这个人,所有思绪都不受控制了。
越是压抑越是控制不住。
周凝蓦地叹了口气,听到他又问:“见过他家长辈了,婚期定了?”
周凝轻声应道:“嗯。”
“还要在港城待多久?”
周凝:“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赵靳堂忽然这一刻可能觉得挺没劲的,她已经明摆着不想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他还一个劲纠缠有什么意思。
过去就过去了。
再纠缠,不招人待见。
周凝竖起全身盔甲防备着他,干坐到他抽完三支烟,水晶通透的烟灰缸里都是灰烬和烟头,最后他接个了电话,脸色沉到深潭,像沁了一层冰霜,说:“吃完再回去休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你不是不想和我待么,我走了,不是如你心意?”
周凝不知道怎么说,鼻子一酸,忍住了。
赵靳堂走之前和经理交代了什么,经理认真应下,他回头看了一眼她,坐在窗边的女孩安静低着头,身后是璀璨林立的高楼大厦,他收回视线,快步离开了。
周凝余光观察到他走了,扭过头看向外面,眼眶红得要命,极力压抑和克制着。
她心里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冷情,还悲哀发现,她还是喜欢这个人,喜欢得要命。
横在他们之间的现实问题却是不可调和的。
……
这天过后,周凝和梁舒逸一块回的青市,梁舒逸安排司机开车回去,车牌同样悬挂了三地的黑色车牌,不走港珠澳大桥,走的另一个口岸。
路上梁舒逸问周凝回到她要注意些什么,更像是对口供,免得在她母亲面前说漏嘴。
周凝嗓子眼有点疼,咳嗽了几声,梁舒逸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
她说:“可能有点晕车,太久没坐这么长时间的车程了。”
“到下一个服务区休息一会?透透气。”
“不用,我开窗户透透气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