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太妃瞥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宠溺:
“那丫头……是个有本事的。”
能让渊儿破了例,能让渊儿睡个好觉,能让渊儿露出那样的表情,能让渊儿的白发一夜变黑……
这不是有本事是什么?
至于规矩……
她一个侍妾,要那么规矩做什么!
慧太妃靠在软榻上,她忽然想起了什么,对着崔美玉招了招手。
“小玉,你过来。”
崔美玉连忙上前,垂手而立。
慧太妃看着她额头上那片红肿,心里软了几分。
“本太妃今日要大赏你与谢侍妾。”
崔美玉一愣,随即就要跪下谢恩。
慧太妃一把扶住她:“好了好了,别跪了。你这额头再磕下去,怕是要破相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崔美玉:“你亲自去库房,挑几匹顶好的料子,要那些宫里赏下来的贡品。再挑些珍贵药材,人参鹿茸什么的,多拿些。珠钗首饰也挑几套好的,别拿那些陈年旧货糊弄人。”
崔美玉一一记下。
“还有,”慧太妃顿了顿,“拿一万两银票,再备些金瓜子、银锞子,你看着办。这几日你就去谢侍妾身边照顾她,她刚进府,好多规矩不懂,你多提点着。”
崔美玉眼眶微红,又要跪下,被慧太妃瞪了一眼,只好屈膝行了个礼:
“多谢太妃娘娘赏赐!奴婢定当尽心竭力,照顾好谢侍妾。”
慧太妃点点头,又对梁嬷嬷道:“传话下去,全府上下,所有人赏一个月月例。就说本太妃高兴,让大家沾沾喜气。”
梁嬷嬷应声而去。
慧太妃又看向崔美玉,语气温和了几分:
“你也别光顾着照顾她,自己好好休息几天。这额头上的伤,去找太医拿点好药敷一敷,别留下疤。”
崔美玉心中感动,连连点头:“是,奴婢记住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慧太妃摆摆手,“那丫头刚伺候完王爷,身子弱,你多费心。熬点补汤什么的,给她补补。”
崔美玉屈膝行礼,退了出去。
慧太妃靠在软榻上,望着窗外的阳光,轻轻叹了口气。
若是她能让渊儿舒心,抬举抬举又何妨。
前院,浩瀚院。
李渊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兵书,可他的目光却落在虚空处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"
红烧肉、糖醋鱼、炖鸡、烧鸭、四喜丸子、清炒时蔬,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汤,摆了满满两桌。
谢家人看着那丰盛的菜肴,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席面了。
苏保和几个侍卫也被崔美玉招呼着在院子里摆了两桌,同样是热气腾腾的好菜,还有酒。
谢扶盈扶着母亲在主桌坐下,招呼着家人们围坐在一起。
“来,都坐下,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!”
谢晓东坐在主位,看着满桌的菜,看着身边的老妻,看着围坐一圈的儿女们,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吃吧,都吃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难得团圆。”
一家人拿起筷子,吃了起来。
席间,笑声不断。
大嫂讲着家里的琐事,二嫂说着街坊的趣闻,几个哥哥互相打趣,姐姐们低声说着私房话。
谢扶盈坐在母亲身边,一边吃一边听,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。
崔美岚不停地给她夹菜:“盈盈,多吃点,这个好吃,那个也好吃……”
谢扶盈的碗里堆得冒了尖,她笑着道:“娘,我吃不下了……”
“吃不下也得吃,看你瘦的。”崔美岚又夹了一筷子。
谢扶盈无奈,只好埋头苦吃。
院子里,苏保和几个侍卫也吃得热火朝天。
一顿饭,吃了足足一个时辰。
等放下筷子,已经是下午了。
谢扶盈知道,该走了。
她站在院门口,看着送出来的家人们,眼眶又开始发酸。
“今日一别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着,“父亲,母亲,你们定要保重身体。”
崔美岚上前抱住她,眼泪也流了下来。
“盈盈,我们有你哥嫂姐姐照顾,不要挂心。”
她紧紧抱着女儿,声音发颤,“你定要护好自己!在王府里,不比在家里,要处处小心……”
就在这时,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。
“哟!这不是谢家娘子吗?”
那声音油滑轻佻,带着几分下流的意味。
众人一愣,转头看去。"
他转过头,看向她。
月光下,她的眼睛亮亮的,脸上带着笑,不是讨好的笑,也不是算计的笑,而是真真切切的、想要对他好的笑。
他的耳朵更红了。
“也好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谢扶盈笑了,握紧他的手,跟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一道月亮门,绕过一座假山,前方不远处就是浩瀚院的院门。
门前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,守门的小太监远远瞧见王爷的身影,连忙躬身行礼。
就在这时,一个焦急的身影忽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。
“王爷——”
一个穿着青灰色衣裳的宫女,扑通一声跪在李渊面前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李渊脚步一顿,低头看去。
是虞侧妃身边的翠屏。
翠屏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满脸都是泪痕:
“王爷,求您去看看侧妃娘娘吧!娘娘她刚刚做噩梦醒来,便呼吸不畅,心绞痛不止,一直流着泪唤着您的名字……奴婢、奴婢实在没办法了,才斗胆来拦王爷的路……”
她说着,又磕下头去,一下一下,磕得额头都红了。
李渊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谢扶盈站在李渊身旁,看着那个磕头的宫女,怒火中烧。
虞侧妃?
白天在锦绣院里,还趾高气昂地用眼神剜她,那精神头足得很,一拳能把她打飞的模样。
这才几个时辰,就做噩梦了?就呼吸不畅心绞痛了?
想截她的胡?
不行。
今晚不把李渊睡了,她哪来的积分换药材明天带回家?
她现在账户里只剩0积分,连半颗健康丸都买不起。
她必须把李渊留在身边。
谢扶盈握紧李渊的手,抬起头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“王爷——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,“妾身同您一块儿带着府医去看看虞侧妃吧。”
李渊低头看她。
谢扶盈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,像个小孩子似的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