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您的妻子,郁教授。」
我扯了扯唇。
一个怀了别人孩子,给我带绿帽的妻子。
我可不敢要。
「郁教授因为情绪激动,发生晕厥,正在你隔壁的病房养胎……需要帮您叫她吗?」
我摇头。
突然就想起,一小时前段烨说出来的真相。
她肚里的孩子,我等了那么久。
久到我们怀疑彼此是不是有什么问题。
我吃尽了药,打过无数针。
医生说,个人体质差异,不能着急。
后来我们约定,要放平心态,等待孩子的降临。只要我们身体没问题。
孩子肯定会有的。
从那后,我们默契的不再给对方压力,不再讨论孩子。
在同事或者我父母问起时,我总帮她遮掩。
说是我的问题。
可原来,哪有什么问题?
她只是用避孕药,避免了怀孕的可能,却在遇到段烨时,停用了避孕药。
空气里是逼人的死寂。
我侧过头,缓缓闭上眼。
却止不住眼泪横流。
等郁容薇红着眼冲进来时,手术已经做完,伤口也已缝合,只剩下垃圾桶里血呜呜的药棉。
「砚舟?你怎么样?」
「医生说你并无大碍,你说话,别吓我。」
女人的嗓音激动到哽咽,粗重的喘气像是收到了天大的惊喜。
她就那么眼神灼灼地看着我。
好像还很在意我的样子。
好像还很爱我的时候。"
像发面的馒头,可笑又可悲。
我眼皮也未抬一下,只是继续开口:
「别装了反正你和他有了私生子,至于谁做你老公,都一样。」
「不一样!不……」
郁容薇反驳着,突然顿住。
片刻后,才缓过神,试探的问道:「你……都知道了?」
我扭过头,望着窗外。
用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语调,很平静地回复她:
「想不知道,都很难吧。」
「你将我的家当成找刺激偷情的场所,将项目的署名权和研究院的工资卡,都给了他……」
「你和他在我们的婚床上,在我们客厅的沙发上,甚至在卧室的落地窗前,睡了一次又一次,他连你喜欢什么姿势,一夜要几次,都事无巨细全告诉了我。」
我扯着唇,无声地笑着。
「结果你现在告诉我,你爱我?」
鼻腔里的笑声越发大了些。
我像是听到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。
「对,你是爱我,爱我做的莲藕汤,爱我能毫无怨言地给你打洗脚水,给你手洗内裤……」
「不!」
郁容薇痛苦的反驳了一句。
随后便膝行跪在我床边,红着双眼,攥着我的手,语无伦次的解释:
「砚舟,我和他真的只是意外。」
「我没想和他过多纠缠的,十几年前的旧事早就在我的脑海里模糊不堪,我碰到他时,他一副为当年事痛苦悔恨的可怜模样。」
「他甚至动用家里的关系调到研究院,一次喝酒,我被下了药才和他……事后我怀孕被他知道了,便日日纠缠我,为了安抚他,我才和他继续往来,甚至将署名权和工资卡给了他……你信我。」
她一边急急地解释,一边死死盯着我面上的神情。
见我露出犹疑之色,再次开口:
「砚舟,一切都是段烨故意闹的的,这件事错在我,要是我警醒点,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。」
「我答应你,我这就和她断了……」
「但我不能没有你,你养好身体,我们重新再来好不好?」
我转过头。"
看求了多次她都拒绝带我出席的诺奖礼,她是如何让他顶着我的名头接受别人的恭喜道贺。
看段烨问她「喜欢你老公,还是我」时,她毫不犹豫回的那句。
「他没劲,不及你。」
六个字,不长。
却将我呕心沥血陪她走上神坛的前半生,衬得像个巨大的笑话。
心头发颤,我把手机还给了郁容薇。
越看,越觉得自己蠢。
「砚舟,我有七情六欲,有追求爱情的权利,我和他是情到深处不能自已。」
「我希望你能理解,也不要闹,这事到此为止,好吗?」
女人话音温柔依旧。
却像刀捅进我心口。
我倔强的想要一个明白,指着置顶的头像,哑着声问:
「你出轨谁不好?为什么出轨撞死你爸妈的凶手?」
我拔高了声音,揪着她的衣领,双眼发红:
「你忘了你爸妈本来能活,却被他来回碾压,碾成一滩血肉吗?」
郁容薇撇开了脸,半晌才开口:
「他那时还小,不是故意的。」
「也怪我爸妈半夜出门才惹了祸……」
我仔细咂摸着这两句话。
竟忍不住,痴痴笑起来。
笑自己看不破。
当年郁容薇父母双死,亲戚又不愿管,段烨怕她起诉,便生生将她逼成了神经病。
让她当众脱光光,学狗叫,将那些视频四处传播。
她那凄惨的模样,我记了整整20年,即便她病愈,我也处处留心段烨的下落。
可我没料到。
郁容薇不仅先一步原谅杀父杀母的凶手,甚至还和他滚上了床。
在每一个骗我加班的深夜,和他试遍了所有姿势。
她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