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怀里紧了紧,慢慢站起身,身子借势晃了两晃,像是一株被风吹得快断了的芦苇。
“我是怕……怕我这身子骨,挤不到前头去,反而给大伙儿添乱。”
她声音细细小小的,喘气都有点费劲。
一边说,她一边从那个破旧的军绿色挎包里,摸出了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,双手递了过去。
红袖章大妈原本板着脸,寻思着这是哪个偷懒的知青。
可接过介绍信一看,那大妈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。
“前往西北军区……建设边疆……投奔亲属?”
这几个字在70年代,那就是沉甸甸的金字招牌。
大妈再抬头看看唐婉。
这就一瓷娃娃啊!
脸白得像张纸,手腕细得一折就断,身上那件军大衣空荡荡的,看着都让人揪心。
就这模样,别说去大西北种树修地球了,就是去隔壁省探亲都怕半路晕过去。
“闺女,你这身体状况,去大西北?”大妈语气立马变了,那叫一个怀疑人生,“你们街道办怎么审核的?这不是胡闹吗?”
唐婉垂下眼皮,睫毛上挂着两颗欲掉不掉的泪珠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