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秦锦瑟勉强睁开眼,模模糊糊看见霍行策的脸。
“将军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“妾身今日……不行。”
她不是矫情,是真的难受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,脑袋昏沉得像塞了团棉花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她甚至觉得,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张床上了。
霍行策却置若罔闻,手探进她衣襟,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畔:“发烧正好,更敏感。让为夫看看,你是不是更浪了。”
秦锦瑟闭上眼睛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想问他,到底把她当什么。
是妻子,还是连娼妓都不如的东西!
话到嘴边,却怎么都问不出口,因为答案她早就知道了。
她紧闭双眼,正要绝望承受,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:“将军!不好了……”
侍卫推门进来,快步走到他身边,附耳低语了几句。
秦锦瑟听不清那侍卫说了什么,但她清楚地看到,霍行策的脸色在瞬间变了。
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,不是战场上的杀伐果决,不是面对她时的冷漠或不屑,而是……恐惧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衣袍,直接从床上起身,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。
她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
发生了什么,能让霍行策怕成这样?
她强撑着烧得几乎散架的身体,艰难地坐起来,抓过一旁的外裳披上,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。
院子里灯火通明。
霍行策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,正大步流星地往里闯,那女子脸埋在霍行策胸口,看不清面目,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,无力地垂着。
“府医!叫府医!”霍行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,嘶哑得不像话。
府医跌跌撞撞地跑出来,看到那女子满身的血,脸色也变了:“快,快抬进去!”
秦锦瑟站在廊下,看着霍行策小心翼翼地怀里的女子放在榻上,动作轻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,而那双手,不久前还在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裳。
府医诊了脉,脸色凝重:“将军,慕姑娘伤及心脉,失血过多,普通的药怕是……除非找到至阳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,方能吊住一口气。”
“我是。”霍行策想都没想,“取我的。”
“将军!”侍卫和府医同时跪下,“万万不可啊,取心头血凶险万分,万一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霍行策解开衣襟,露出精壮的胸膛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,“她若死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!”
此话一出,顷刻无人再敢劝。"
第三幅,是今天,在宴席上,她坐在他腿上,脸埋在他胸口,裙摆下的画面被特意放大,画得纤毫毕现。
第二章
每一幅都明码标价,最贵的一幅,赫然写着“五两白银”。
秦锦瑟抓着画纸的手抖得不成样子,锋利的纸边割破了她的指尖,血珠渗出来,混着脸上的雨水和泪水,滴滴答答地落在那些不堪入目的画上。
“夫人,您买不买?不买别弄坏了。”摊贩不耐烦地伸手来夺。
秦锦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,画纸飘落在地上,被雨水打湿,墨迹晕开,画上的人脸渐渐模糊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。
只记得回程的路她走得很快,甚至可以说是跌跌撞撞。
她以前从不会这样走路,母亲教导过无数次,大家闺秀行止有度,要像风拂柳,轻缓无声。
可现在,她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,绝望的泪水混着雨水,无声地滑落,怎么擦也擦不干。
她以前只觉得霍行策是武将,不懂温柔,那些孟浪的话,那些不分场合的索取,或许只是他性子粗犷。
她甚至替他找过理由,他在边关待久了,身边都是糙汉子,哪里懂得怎么对妻子好。
可原来,一切的一切,都是在报复。
报复她占了他心爱之人的位置。
可从始至终,她又做错了什么?!
她也是满怀憧憬嫁进来的姑娘,也希望能得到夫君的疼爱。
这三年来,她孝敬婆母,操持家务,将将军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,他出征时,她日日焚香祈祷,夜夜望着边关的方向,盼着他平安归来。
可他从头到尾,都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。
甚至,连她的身子,都成了别人取乐的物件!
雨越下越大,秦锦瑟跑着跑着,竟发现自己站在了霍家祠堂门口。
祠堂里灯火幽暗,牌位一排排立着,森然肃穆。
她嫁进来三年,晨昏定省,逢年过节来祠堂上香,从未有过半分懈怠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是霍家的人,以为只要做得好,总能等到那个人的回眸。
可原来,她从始至终,都只是一个笑话!
既如此,这一切,都该结束了!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颤抖着走了进去,扬言要见族老。
很快,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,是霍家族中辈分最高的三叔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