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,他站不起来了,腿麻得没知觉。
他扶着墓碑一点一点站起来,站到一半又跪下去。
再站起来,再跪下去。
折腾了半个多小时,才终于站稳。
他低头看着我妈的照片,说了一句话。
“阿姨,我对不起你。”
然后他转身,一步一步往山下走。
他没回家。
他去了我们以前租的那个房子。
那是我们刚出社会的时候住的,经常漏水。
冬天冷得要死,夏天热得要命。
我们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床上,吃一碗泡面,连蛋都舍不得加。
现在,房东换了,里面住着不认识的人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然后走了。
他又去了那家咖啡店。
我以前最喜欢去那,点一杯拿铁,坐一下午。
店员换了,装修也换了。
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,什么都变了,人也走了。
他在我经常坐在的地方坐下,出神了好一会。
最后起身离开了。
他又去了爱情山。
那是他背着我爬上去的。
一万多级台阶,他腿都在打颤,还咬牙往上爬。
山顶有棵老树,上面挂满了红绸子,写着各种各样的愿望。
他找到我们那根。
风刮日晒,红绸子已经褪色了。
上面的字迹还在:沈怀川和许心梨,一辈子在一起。
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"
他眼中的不舍,让唐紫宁感受到不安。
她紧紧握着沈怀川的手,红眼质问道。
“沈怀川,你是不是后悔了?”
“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和我走?”
沈怀川早就没了耐心,满脑都是我。
他烦躁地甩开唐紫宁,朝她吼道。
“我跟她在一起八年,怎么可能说放就放!”
“是,我是喜欢你,但那只是新鲜感而已。”
“各取所需罢了,你不也爽了?”
唐紫宁怔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骗我?”
沈怀川懒得继续和她耗,绕过她往外走。
唐紫宁不甘地嘶吼,在身后响起。
他却头都没回,大步向前走。
他一路来到医院,停在熟悉的病房门口。
深呼吸几口后,才缓缓推开门。
可里面空空荡荡,病床上只剩下叠好的被子。
“宁宁?阿姨?”
试探性叫了几声后,依旧没有回应。
他慌了,跌跌撞撞跑向前台问护士。
“503的病人呢?她昨天不是还在吗?”
护士像记起了什么,眼里带着心疼,发出叹息。
“昨天突发心梗,没抢救过来。”
“她女儿知道后,直接晕在了手术室门口!”
“后来她女儿醒了,连身上的伤都不顾,将她带走安葬了。”
沈怀川大脑发白,只听得见那几个字。
没抢救过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