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看到了,现在的日子才叫人过的日子。在红旗沟那种地方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”
“所以你就骗我?”我从地上站起来,声音颤抖,“你为了过这种日子,连做人的良心都不要了?”
沈曼草轻笑了一声:“良心能当饭吃吗?良心能让我不用在大冬天洗全村人的衣服吗?”
她走近一步,把茶杯放在桌上,“建国,你也别怪我。我爸妈因为成分问题受了多少罪,我必须要翻身。志刚能给我这一切,能帮我家平反,你能吗?”
“我能!”我吼道,“我把名额让给了你!我为了你……”
“那是你自愿的!”沈曼草打断我,“再说了,一个名额能顶什么用?我要的是海城的户口!你给得了吗?你个种地的!”
我看着她的脸,只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我点点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生生憋回去,“沈曼草,这七年,我就是喂条狗,它见了我还会摇尾巴。”
沈曼草脸色一变,似乎被我的话刺痛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。这样,这些钱你拿着,回去盖两间新房,娶个媳妇。以后别再来了。”
“还有,如果你不想回乡下,我可以跟志刚说,给你在厂里安排个临时工。一个月也有二十来块钱。只要你……只要你听话,别乱说话。”
说着,她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,眼神变得暧昧,“志刚经常出差,你要是留下来,我也能照应照应你……”
一股恶心感直冲天灵盖。
她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打发、偷偷养起来的玩物?
我狠狠打开她的手,钱散落一地。
“沈曼草,你真脏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高粱怡糖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“这是给以前那个沈曼草的,你不配吃。”
说完,我提起破编织袋,转身就要去开门。
“赵建国!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沈曼草在身后喊道,“出了这个门,你会后悔的!”
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跑到了厂区的公告栏前,掏出墨汁和毛笔。
既然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
我写下了一张大字报:
《控诉海城纺织厂女陈世美沈曼草,欺骗知青感情,未婚先孕,抛弃糟糠之夫!》
我把大字报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。
此时正是夜班工人交接班,很快,公告栏前就围满了人。
“天哪,真的假的?沈主任原来是这种人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