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一个女人能一辈子真心。
如今,他不要她的爱了,他只想要回曾经保管在她身上的雪参治病。
谢长宴来到江洇雪的书房。
他推开门,冷风卷着墨香扑面而来。
江洇雪正坐在案前翻着蛊典,眉眼沉凝,似是在寻什么药方。
她见谢长宴进来,起身想扶他,"你身子还弱,不在寝殿躺着,来这里做什么?"
谢长宴站在原地,哑声开口:"我想拿回,当年存在你这里的雪参。"
江洇雪的动作僵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不敢去看谢长宴,"雪参......我已经拿给砚声调养身体了。"
谢长宴不可置信抬头,"你说什么?"
这株雪参当年曾不慎被贼人偷走。
她震怒之下封了整座城,不眠不休追查三日三夜,不惜动用禁术才将雪参寻回。
他记得那天她浑身是血,拿到雪参后第一时间将它锁进密匣里,小心翼翼藏到禁地里。
他心疼极了,问她何必。
那时她说,即便为了它可以缓解他疼痛的功效,她拼了命也会守住。
江洇雪有些心虚,"我......已经拿给砚声了。"
听到她的回答,谢长宴缓缓闭上了眼睛,平静问她:"我心口疼,你可以要回来吗?"
江洇雪只当他是寻常蛊痛发作,皱了皱眉,"砚声心口被利剑所刺,他伤势太重,非奇药不可续命,你不过是寻常蛊痛发作,素来如此,又无性命之忧,何必在此无理取闹,与他争抢?"
她的话,像一把寒刀,狠狠扎进谢长宴的心底。
她竟以为他只是蛊毒发作心口疼,可其实他是因为被她剐去心头肉,需要用雪参治病。
似乎察觉到自己话重了,江洇雪起身,解下自己的斗篷盖在谢长宴身上,"砚声从小就是孤儿,在刀山里滚出来的,这才被逼成了杀手,他的身世何其可怜?"
"你身为我从小护着的人,就当......可怜可怜他。"
谢长宴看着她绝情的眉眼,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她好像已经忘了。
顾砚声是来杀他们,是害死他家人的凶手。
他气极的身子在冷风中微微发颤,"江洇雪,可没有那株雪参,我会死啊。"
江洇雪眼底闪过一丝挣扎,随后她扑进了他的怀里,"不会的,我不会让你死的。"
谢长宴没想到,在他和顾砚声之间,她选择的人不是他。
心口的疼痛骤然疯狂窜动,蚀骨的疼瞬间席卷全身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谢长宴的身子猛地一颤,喉咙里涌上一阵浓烈的腥甜。"
"谢长宴,你在闹什么?"
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在她看来,他不过是还在气她放走顾砚声,气她骗他,闹脾气要和离,不过是想让她低头哄他。
谢长宴抬眼看向她,视线清明。
此刻,他很是平静,"江洇雪,我没闹,我要和离,你签了吧。"
"我不签!"江洇雪想也不想便回绝,"你自弱冠后都是由我来照顾,如今离了我,谁给你寻蛊引续命?你身子这般弱,离了我,活不过三日!"
在顾砚声出现前,他真的想不到江洇雪会爱上别人。
幼时的江洇雪,总爱跟在他身后,像只黏人的小兽崽。
那年她爬树给他摘合欢花,从树上摔了下来,手掌擦破了一大片皮。
他连忙来到她面前,却见她不哭不闹。
只是再见到他后,她就撅着嘴凑到他面前,把流血的手掌递到他唇边,非要他吹吹才肯上药。
他替她包扎时,她就乖乖靠着他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"还是长宴对我最好,以后我要一辈子护着长宴。"
"以后,我还要嫁给长宴哥哥。"
后来年岁渐长,她果真闹着非要嫁给他。
向来在外名声能吓退一众求亲的魔童,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乖巧的一面。
那些年里,她也果真守着承诺,无论何事,永远只偏爱他一人。
可惜,承诺只能在爱的时候作数。
谢长宴从回忆里抽身,一字一句反问,"那你告诉我,江洇雪,你为什么要放走顾砚声,不肯取他的心救我?为什么要骗我,为什么要护着那个要杀我们的刺客?"
江洇雪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就被忽然闯进来的顾砚声打断。
他只披了一件单薄的披风,露出了后背脖颈处可疑的抓痕。
在距离谢长宴三步之远的地方,他忽然停了下来。
"谢长宴,你没必要因为我怪她,我本就是她的俘虏,技不如人,我愿赌服输。"
他眉眼间带着桀骜的倔强。
说完,他突然抬手,从腰间抽出一把剑,没有半分犹豫,朝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去!
"不要!"江洇雪瞳孔骤缩,瞬间回过神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,狠狠打掉顾砚声手中的利剑。
利剑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掉到谢长宴的脚边。
她顺势扑进顾砚声怀中,死死抱着他的腰,"你的命是我的!我允许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吗?"
顾砚声也紧紧揽着她,沉声道:"那你护着我做什么?你该取我的心救她,该杀了我这个刺客,你这样,让我怎么办?"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