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儿子!”宋淮川摸着他的头。
谁也没回头看一眼火场里被压住的我。
周围的工友喊道:“林嫂子还在里面呢!宋主任!”
宋淮川头也不回:“她皮糙肉厚的,又是农村长大的,命硬,死不了!先把娇娇送医务室,她身子弱,受了惊吓!”
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我感觉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,血顺着袖管流下来,和地上的黑灰混在一起。
那一刻,我只是觉得那火光真亮,把我这八年的眼瞎心盲,照得一清二楚。
3
医生剪开我的袖子时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这胳膊……以后怕是拿不起重东西了。”
老医生惋惜地摇头,“而且你这身体,怎么亏空成这样?宫寒得厉害,是不是流过产没养好?这次又受了惊吓和撞击,以后……恐怕很难再生育了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很难再生育?
正好,我不想再给宋淮川生孩子,也不想再养出小宝那种白眼狼。
我强撑着身体,在医院走廊里缓缓挪动。
路过隔壁的高干病房时,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欢声笑语。
宋淮川正在给陈娇娇剥橘子,喂到她嘴里。
小宝坐在床边,正背着唐诗: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……”
“真棒!咱们小宝将来肯定能考大学!”陈娇娇夸赞道。
“那是,也不看是谁教的。”宋淮川满脸自豪,“不像他那个妈,大字不识几个。”
我推开门,笑声戛然而止。
宋淮川看见我吊着绷带的手臂,愣了一下,随即皱眉:“你来干什么?不在病房好好躺着,跑出来吓人?”
小宝看见我,立刻往陈娇娇怀里钻:“鬼啊!妈妈现在的样子像鬼!”
我现在的样子的确狼狈,半边脸被烟熏黑了,头发凌乱。
对比之下,陈娇娇穿着病号服,面色红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