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三年前留下的老寒腿和关节炎。
那时候陈娇娇刚来厂里,说想看复习资料,宋淮川二话不说,把我唯一的嫁妆给卖了。
我发疯一样去抢,他反手把我推到门外,大冬天把我关在院子里冻了一整夜。
“让你清醒清醒!一块破表能跟娇娇的前途比吗?”
隔着门板,我听见他在屋里给陈娇娇读诗,炉火烧得正旺。
“妈妈。”
小宝跑进厨房,拽了拽我的衣角。
我心里一软,正想蹲下抱抱他,却听见他说:
“你那个带补丁的衣服能不能扔了?陈阿姨今天穿得像画报里的明星,你像个要饭的叫花子,同学们都笑话我。”
我动作一僵,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劳动布上衣。
为了省钱给他买新鞋,我三年没做过新衣服。
“小宝,妈妈省钱是为了……”
“是为了你自己抠门!”
小宝甩开我的手,从兜里掏出大白兔奶糖,剥开塞进嘴里。
“陈阿姨多好,她有糖吃就给我,不像你,只会让我喝稀饭!”
糖纸上印着“供销社特供”,是宋淮川特意给陈娇娇留的。
客厅里传来留声机的声音,放着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。
我擦干手走出去。
陈娇娇正趴在桌子上写日记,手里握着派克笔。
我记得宋淮川上个月说单位要集资建房,把家里最后的积蓄都拿走了。
原来“集资”变成了这支笔。
陈娇娇见我出来,故意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,上面写着三个大字:赠吾爱。
宋淮川的字迹。
“嫂子,淮川哥说这笔配我的字正好,你不会介意吧?”
我走过去,拿起桌上的抹布,把她刚弄洒的一滴墨水擦干净。
“不介意,这笔金贵,只有你能用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