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差不多了。
她慢慢站起身,身子借势晃了一下,扶住桌角。
“怎么?又晕了?”赵大龙吓得赶紧伸手虚扶了一把。
“没……就是坐久了腿麻。”唐婉低下头,两只手绞着衣角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那个……几位大哥,我得回去了。软卧车厢那边……有人等我。”
这话听着不对劲。
孙向东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:“有人等你?你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吗?”
唐婉咬着嘴唇,欲言又止,眼神惊恐地往软卧车厢的方向飘了一下,然后迅速收回来,强颜欢笑道: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就是同包厢的大娘,挺热情的,非要给我吃梨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,她抓起那个破旧的军挎包,逃也似的往外走。
“站住!”
赵大龙是个急性子,听这话哪能忍?他几步跨过去,挡在唐婉面前,眉头拧成了川字,“妹子,你跟哥说实话,那个大娘是不是不对劲?”
唐婉被拦住,吓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。
这副受了委屈却不敢张扬的样子,比直接告状更有杀伤力。
孙向东走过来,拍了拍赵大龙的肩膀,示意他别吓着孩子,然后低声问:“妹子,是不是有人骚扰你?如果是,我们现在就送你过去,正好查查那人的底细。”
唐婉心里给这两位大哥点了一万个赞。
但现在还不能让他们去。
那两个老骗子既然能在软卧车厢作案,身上肯定有几把刷子。要是这会儿军官去了,没凭没据的,对方一口咬定是误会,顶多就是批评教育。
那是打草惊蛇。
她要的,是一网打尽,人赃并获。
“不用了……真的不用了。”唐婉拼命摇头,往后退了一步,“那个大娘可能有心脏病,要是吓着她……我怕说不清。而且我有这个……”
她拍了拍自己的军挎包,露出一瓶花露水的盖子,“我有这个,要是有人敢乱来,我就泼他一脸!”
赵大龙和孙向东对视一眼,都有些哭笑不得。
花露水?这算啥武器?顶多熏死个蚊子。
不过看这姑娘虽然害怕,但眼神还算清明,估计也就是小姑娘家胆子小,把邻居的热情当成了恶意。
“行吧。”孙向东点点头,
“既然你不愿意让我们送,那我们就不勉强。不过你要记住,我们就在这节车厢前面的硬卧,有事你就喊,或者找刚才那个乘警小周,让他来叫我们。”
“谢谢大哥!”
唐婉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走出了餐车。
一背过身,她脸上的惊恐和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。"
刘桂兰又急又气,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都在那嚼什么舌根子!这是我们需要关起门来商量的家事!”
刘桂兰冲着邻居们吼了一嗓子,然后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唐婉,压低声音威胁道,
“唐婉,你给我闭嘴!再闹等你爸回来有你好果子吃!”
搬出那个便宜老爹?
唐婉心里更不屑了。
那个只会窝里横的软饭男,也就刘桂兰把他当个宝。
“爸……爸也不会同意姐姐抢我工作的……”唐婉哭得更大声了,“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啊……刘姨,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刘桂兰气急败坏,扬起巴掌就要往唐婉脸上扇。
等的就是你动手!
唐婉眼角瞥见楼道口走上来的一道身影,正是那个便宜老爹唐建国。
她不退反进,把脸往刘桂兰手底下送了送,然后在大手即将落下的瞬间,白眼一翻,身子一软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后,唐婉顺势往地上一倒,正好倒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。
那一瞬间,她还不忘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自己倒得更有美感,更像一朵饱受摧残的小白花。
“打人啦!后妈打死人啦!”
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喊了一嗓子。
刚上楼的唐建国看到这一幕,手里的搪瓷缸子“咣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婉婉!”
唐婉闭着眼,听着周围乱成一锅粥的动静,心里比了个大大的耶。
开局第一战,完胜。
想抢我的工作?
我不把你名声搞臭,我就不姓唐!
但这只是个开始。
唐婉很清楚,装晕只能拖延一时。
那个重生的继姐唐霜还没登场呢,那才是真正的硬茬子。
不过没关系。
既然得了这个身份,那原主的仇就是她的仇。
看她怎么收拾这帮吸血鬼。唐婉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