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她不要他的爱了,她只想要回曾经保管在他身上的雪参治病。
乌青姒来到祁渡言的书房。
她推开门,冷风卷着墨香扑面而来。
祁渡言正坐在案前翻着蛊典,玄衣广袖,眉眼沉凝,似是在寻什么药方。
他见乌青姒进来,起身想扶她,"你身子还弱,不在寝殿躺着,来这里做什么?"
乌青姒站在原地,哑声开口:"我想拿回,当年存在你这里的雪参。"
祁渡言的动作僵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不敢去看乌青姒,"雪参......我已经拿给月泠调养身体了。"
乌青姒不可置信抬头,"你说什么?"
这株雪参当年曾不慎被贼人偷走。
他震怒之下封了整座城,不眠不休追查三日三夜,不惜动用禁术才将雪参寻回。
她记得那天他浑身是血,拿到雪参后第一时间将它锁进密匣里,小心翼翼藏到禁地里。
她心疼极了,流着泪问他何必。
那时他说,即便为了它可以缓解她疼痛的功效,他拼了命也会守住。
祁渡言有些心虚,"我......已经拿给月泠了。"
听到他的回答,乌青姒缓缓闭上了眼睛,平静问他:"我心口疼,你可以要回来吗?"
祁渡言只当她是寻常蛊痛发作,皱了皱眉,"月泠心口被金簪所刺,她伤势太重,非奇药不可续命,你不过是寻常蛊痛发作,素来如此,又无性命之忧,何必在此无理取闹,与她争抢?"
他的话,像一把寒刀,狠狠扎进乌青姒的心底。
他以为她是蛊毒发作心口疼,可其实她是因为被他剐去心头肉,需要用雪参治病。
似乎察觉到自己话重了,祁渡言起身,解下自己披风盖在乌青姒身上,"月泠从小就是孤儿,在刀山里滚出来的,这才被逼成了杀手,她的身世何其可怜?"
"你身为我从小护着的人,就当......可怜可怜她。"
乌青姒看着他冰冷的眉眼,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他好像已经忘了。
黎月泠是来杀他们,是害死她家人的凶手。
她瘦弱的身子在冷风中微微发颤,"祁渡言,可没有那株雪参,我会死啊。"
祁渡言眼底闪过一丝挣扎,随后他从背后抱住了她,"不会的,我不会让你死的。"
乌青姒没想到,在她和黎月泠之间,他选择的人不是她。
心口的疼痛骤然疯狂窜动,蚀骨的疼瞬间席卷全身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乌青姒的身子猛地一颤,喉咙里涌上一阵浓烈的腥甜。
她再也压制不住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身子也失力晃了晃,眼看就要栽倒在地。"
听见他这么说,众人不再迟疑,上前按住乌青姒的胳膊。
她拼命挣扎,可虚弱至极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。
乌青姒紧紧咬着牙,眼眶一热。
明明从前她不过破了点皮,他都会紧张得把她的手捧在掌心,吹了一遍又一遍。
她说她没有那么娇贵,可当时他是怎么回答她的。
他说,"我的青姒金贵,半点疼都受不得。"
她蛊痛发作彻夜难眠,他便整夜不眠守在旁边,用体温暖着她冰凉的手脚,恨不得自残才能压下心中的心疼,
可现在,他居然为了黎月泠,要将银针一根根扎进她的手指。
第一根银针扎进她的指尖,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炸开。
"啊——!"
乌青姒忍不住痛呼出声。
可现在,已经没有人会心疼她了。
罢了,就当她这一生,全是一场笑话吧。
反正,这世上,爱她的师父和爹娘都不在了。
她本就,再无牵挂。
银针一根接一根,狠狠刺入她的十指指缝中。
每一下都深及骨肉,鲜血淋漓。
穿心刺骨的疼席卷全身,乌青姒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渐渐溃散。
最后一刻,她眼前闪过的,是少年时他笑着对她说:"青姒,我要爱你一辈子,若违此言,我便孤寂永生,不得好死!"
乌青姒艰难勾了勾嘴角。
她,愿赌服输。
随即,她彻底晕死在地。
"晕死过去了。"
"黎姑娘吩咐过,直接把人拖去乱葬岗扔了。"
几人拖着乌青姒毫无生气的身子,趁着夜色,将她丢进了乱葬岗。
他们前脚刚把乌青姒扔进乱葬岗,祁渡言后脚就步履沉稳地走进暗牢。
他扫了一眼紧闭的牢门,看向一旁值守的侍卫,"夫人肯见我了吗?折腾了这么久,应该也长教训了。"
"她身子本就弱,离了我根本撑不住,她若是服软,你切记第一时间禀告我,我再替她寻药解蛊。"
不知情的侍卫还以为乌青姒还被关在牢里,连忙点头称是。
......
夜色如墨,乱葬岗的荒草间,乌青姒猛地咳出一口血沫,从尸堆里艰难爬起。
她的十指血肉模糊,可她像是察觉不到疼痛,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。
祁渡言,从此他们之间,两不相欠!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