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他这么说,众人不再迟疑,上前按住乌青姒的胳膊。
她拼命挣扎,可虚弱至极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。
乌青姒紧紧咬着牙,眼眶一热。
明明从前她不过破了点皮,他都会紧张得把她的手捧在掌心,吹了一遍又一遍。
她说她没有那么娇贵,可当时他是怎么回答她的。
他说,"我的青姒金贵,半点疼都受不得。"
她蛊痛发作彻夜难眠,他便整夜不眠守在旁边,用体温暖着她冰凉的手脚,恨不得自残才能压下心中的心疼,
可现在,他居然为了黎月泠,要将银针一根根扎进她的手指。
第一根银针扎进她的指尖,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炸开。
"啊——!"
乌青姒忍不住痛呼出声。
可现在,已经没有人会心疼她了。
罢了,就当她这一生,全是一场笑话吧。
反正,这世上,爱她的师父和爹娘都不在了。
她本就,再无牵挂。
银针一根接一根,狠狠刺入她的十指指缝中。
每一下都深及骨肉,鲜血淋漓。
穿心刺骨的疼席卷全身,乌青姒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渐渐溃散。
最后一刻,她眼前闪过的,是少年时他笑着对她说:"青姒,我要爱你一辈子,若违此言,我便孤寂永生,不得好死!"
乌青姒艰难勾了勾嘴角。
她,愿赌服输。
随即,她彻底晕死在地。
"晕死过去了。"
"黎姑娘吩咐过,直接把人拖去乱葬岗扔了。"
几人拖着乌青姒毫无生气的身子,趁着夜色,将她丢进了乱葬岗。
他们前脚刚把乌青姒扔进乱葬岗,祁渡言后脚就步履沉稳地走进暗牢。
他扫了一眼紧闭的牢门,看向一旁值守的侍卫,"夫人肯见我了吗?折腾了这么久,应该也长教训了。"
"她身子本就弱,离了我根本撑不住,她若是服软,你切记第一时间禀告我,我再替她寻药解蛊。"
不知情的侍卫还以为乌青姒还被关在牢里,连忙点头称是。
......
夜色如墨,乱葬岗的荒草间,乌青姒猛地咳出一口血沫,从尸堆里艰难爬起。
她的十指血肉模糊,可她像是察觉不到疼痛,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。
祁渡言,从此他们之间,两不相欠!
"
乌青姒指尖一动,正要催动蛊虫自保。
可就在这一刻,她心口一麻——
祁渡言临走前,怕她对黎月泠下手,居然暗中给她下了暂时封蛊的蛊药。
她的蛊,动不了了。
怪不得他舍得放黎月泠和她在一处!
黎月泠趁着这个机会,匕首狠狠扎向她心口。
"噗嗤"一声,刀尖刺破肌肤。
一声极轻的蛊鸣响起,如同幼兽垂死。
那只从小就陪着她的本命灵蛊,碎了。
乌青姒浑身一颤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临死前,灵蛊护主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向黎月泠。
黎月泠只觉脖颈一麻,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。
她惊恐看向乌青姒,"你......你竟也会蛊术?"
是啊,她也会蛊术。
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,她本是蛊族圣女。
她的蛊术天赋比起祁渡言还要更胜一筹,只是为了替他承下胎毒,她才有了一副孱弱多病的身体。
就在这时,门被猛地推开。
祁渡言匆匆闯了进来,手中还提着一盒芙蓉糕。
看见乌青姒心口的血迹,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黎月泠见状,将刀架在自己脖颈上,"我又一次刺杀失败,要杀要剐随你处置!"
乌青姒抬眼,死死看着他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:
"那是我的本命蛊,它救过你的命,你忘了吗?"
祁渡言喉结滚动。
他没有忘。
可他看着眼倔强不屈的黎月泠,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,"蛊已经毁了,没必要再搭上一条命了。"
乌青姒怔怔看着他,一滴血泪忽然从眼角落了下来。
忽然,她拉过黎月泠,将她放在脖颈上的刀往里刺去。
祁渡言脸色瞬间骤沉。
"青姒,你要做什么?"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