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也没生气,反而乖巧地走到桌边,低着头,一副认命的样子。
“刘姨,姐,我想通了。我嫁。”
一听这话,屋里三个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就对了嘛!”唐建国把烟袋锅子放下,难得露出了笑脸,“婉婉啊,爸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。老王那边我都说好了,明天一早他就带车来接。到时候那五百块彩礼……”
“彩礼我都给家里。”唐婉打断他的话,声音柔柔的,“只要你们给我一口饱饭吃,让我今晚好好睡一觉,明天我风风光光地出门。”
“给!肯定给!”刘桂兰高兴坏了,赶紧去厨房拿了个杂粮馒头扔给唐婉,“吃!多吃点!今晚妈给你做顿好的送行!”
唐婉拿着那个硬得能砸死狗的馒头,低头咬了一口,遮住了眼底那疯狂上扬的笑意。
送行?
是该好好送行。
你们不仅要把我的工作抢去给唐霜,还要把我卖给人渣,更霸占了我妈留下的所有遗产。
既然你们做初一,那就别怪我做十五。
唐婉看了一眼这个摆满了红木家具、缝纫机、收音机的家。
那是妈妈的嫁妆。
那是妈妈买的。
连这房子都是妈妈单位分的。
现在,你们却想用这些东西,把那个害死我妈的小三女儿风风光光嫁出去?
做梦!
唐婉几口吃完馒头,回了自己的小隔间。
她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一家三口因为即将到手的富贵而发出的欢笑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。
“统子。”
在呢宿主!您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呢?系统兴奋地搓手手。
“今晚月黑风高,是个干活的好日子。”夜深了,筒子楼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。
窗外风声呼啸,吹得老旧的窗框哐当作响,但这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屋里一家三口的睡眠。
许是因为那五百块钱彩礼的梦做得太香,唐建国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,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。
唐婉在黑暗中睁开眼,那双眸子里哪还有半点白天的柔弱,清亮得吓人。
“统子,干活了。”
她在脑海里唤了一声。
好嘞宿主!商城已就位,空间已敞开,只要您手碰到的东西,通通都能收!
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听着格外兴奋,"
资源合理配置?
原主那是为了照顾家里省钱才没读高中,而且这工作是原主亲妈临死前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留下来的,跟学历有个毛线关系?
这就是明抢!
唐婉也不跟她废话,直接祭出大招。
她猛地掀开被子,连鞋都不穿,赤着脚就往门口冲。
刘桂兰吓了一跳,伸手去抓她:“死丫头你干什么!”
唐婉身形灵活地一扭,避开了刘桂兰的九阴白骨爪,一把拉开了大门。
正是早饭点,筒子楼里热闹得很。
水房里洗漱的、楼道里生炉子的、端着脸盆瞎溜达的,全是吃瓜群众。
唐婉扶着门框,深吸一口气,然后……
“我不去!我不去下乡!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工作,为什么要给姐姐!”
这一嗓子,唐婉用尽了丹田之气,声音凄厉,穿透力极强。
整个筒子楼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,“唰”地一下打了过来。
刘桂兰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暗叫不好。
这死丫头疯了?!
家丑不可外扬,她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!
刘桂兰脸都绿了,急忙冲过去想捂唐婉的嘴:“婉婉你胡说什么呢!是不是睡迷糊了?快跟妈进屋!”
唐婉哪里肯依。
她死死抓着门框,身子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。
她抬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那叫一个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“刘姨,我求求你了,别逼我了……我身体不好,去大西北会死的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说着,她还配合地剧烈咳嗽起来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周围的邻居们开始指指点点了。
“哎哟,这老唐家的闺女哭得真惨。”
“听见没?后妈逼着下乡呢,还要抢工作给亲闺女。”
“啧啧啧,有了后妈就有后爹,这苏家大小姐走了以后,闺女就被欺负成这样了。”
“平时看那刘桂兰笑眯眯的,没想到心这么黑。”
邻居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,但字字句句都往刘桂兰耳朵里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