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作为补偿,我们将邀请您参加下一届的全国建筑师设计大赛,请问您有兴趣吗?”
周宣礼呆愣了许久,才反应过来。
他打开比赛官网,首页就是关于《归檐》作品的归属问题公告。
评论区底下一片沸腾。
“怎么回事,惊天大反转?”
“我就说周宣礼怎么可能抄袭,他的职业轨迹一直都稳扎稳打,实力也相当不错,没必要搞抄袭这种事。”
“之前说这个砚寒清是天降神兵,国外的高材生,结果就是个抄袭狗,真是笑掉大牙。”
曾经不少骂过周宣礼的同行,这会都到他的私信和评论底下道歉。
周宣礼看着看着,双手止不住颤抖。
真相终于大白。
他终于可以摆脱抄袭者的恶名。
终于可以继续自己热爱的设计事业了。
屋外,林疏晚手里拿着一份邀请函,气喘吁吁道:“宣礼,我说过会还你一个清白,会弥补这一切。”
“这是全国性的建筑设计师大赛,比之前的比赛更具关注度,只要你在这个比赛上拿到名次,就可以直接跻身全国数一数二的设计师,拥有自己的工作室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都想开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吗?”
周宣礼看着那份邀请函。
薄薄的一张纸,却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。
如果真的能在比赛里拿到名次,那他就再也不用打零工,可以给父亲最好的治疗,让她过上好的生活。
可,这是林疏晚带给他的。
他应该接受吗?
16
周宣礼没有说话。
像是怕他拒绝,林疏晚连忙说:“报名时间十天后截止,你可以不用现在急着做决定,就当是个备选。”
周宣礼终是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,把门关上。
这段时间,托那些老教授的福,父亲的情况越来越好转。
现在已经开始能自己吃饭了。
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,周宣礼还是会失眠,走进那个存放着妹妹骨灰的房间,然后睁眼到天亮。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他和林疏晚回不去了。
他们之间,隔着一条人命!"
“我好好生活,好好陪着您养老,我想放过自己,重新开始。”
“就当陌生人吧。”
古话说:鸿蒙生两仪,恨为爱之极。
恨有时候又何尝不是一种强烈的爱呢?
他曾经恨过林疏晚,在他还深爱着林疏晚的时候。
可如今,他不恨了。
也不爱了。
20
林疏晚从医院苏醒的时候,已经一周过去。
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她忍不住问:“有人来看过我吗?”
护工说了一串名字,有朋友,同事,还有生意伙伴,唯独没有她最期望的那个。
周宣礼没来。
林疏晚躺在床上,泪水无声落下。
知道自己真的彻底失去他了。
其实从看到那张遗照的时候,她就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,她和周宣礼回不去了。
可她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,想要欺骗自己。
如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。
林疏晚惨笑起来。
另一边,周宣礼找了个新房子,正准备搬家。
他在网上接了几个单,赚了点钱,换到了环境更好的大房子。
夜晚,周宣礼点开全国建筑师设计大赛的官网。
今天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。
只剩下最后十分钟。
周宣礼填好个人信息,鼠标停在提交键上,心跳的很快。
这是一场全国性质的比赛,全国的顶尖设计师都会参加,就算是最开始的海选阶段,要求都非常严苛。
周宣礼整理了自己入行以来的所有作品,仔仔细细的检查,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,却害怕了。
他真的足够好吗?
这些作品在全国无数优秀的参赛者中,能排得上号吗?
况且,他还是一个有过抄袭丑闻的设计师,大部分的赛方都会避免和这样的争议选手产生瓜葛,他真的能被选中吗?
这是一场能决定他未来职业生涯的比赛,周宣礼无法不紧张。
最终,他还是鼓起勇气,点了确定。
然后直接关闭电脑,不敢再看。
三天后,周宣礼点开自己的邮箱,看见赛事官方给自己发的通过邮件,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。
原来不靠林疏晚,靠自己也能进入比赛。
接下来的日子,周宣礼一心一意准备比赛,开始到各地采风,收集灵感,每天不是在画稿就是在画稿。
决赛这天,周宣礼在台下紧张的手心直冒汗。
直到听见主持人报出自己的名字:《栖居》,设计师周宣礼先生,第二名。
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周宣礼捂住嘴,耳边有片刻的寂静,仿佛什么都听不到,只剩胸膛里剧烈的心跳。
三个月来的努力,化作了实质性的泪水。
他终于获得了他应有的一切。
观众们都站起来,为周宣礼鼓掌,为他庆祝。
人群簇拥,人声鼎沸。
远处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,却伫立着一道身影,眼含热泪的注视着他。
林疏晚就这么看着。
看着周宣礼意气风发,看着他被人群簇拥着,然后落寞的转身离去。
胸口起伏,林疏晚重重的咳嗽几下,手帕染上鲜血。
秘书连忙扶住她,“林总,您的病情又恶化了,医生说您应该住院的。”
林疏晚只是摇头。
或许是报应吧,她查出了肺癌,晚期。
时间不多了。
医生劝她在医院接受治疗。
可林疏晚知道,就算治也活不长,她不想最后的时间在医院里度过。
她想多看一看周宣礼。
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,都行。
又过去半年。
周宣礼如今已经是业内顶尖的新锐设计师,风头无两。
他组建了设计师团队,开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工作室,父亲也偏瘫也全部恢复了,现在还能跟楼下老头一起打太极。"
“小周啊,你爸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,咱们公司被人查封了。我托关系问了一圈,好像是林氏集团干的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,怎么会得罪这么大的人物啊?”
周宣礼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是林疏晚。
她查封了父亲的公司。
母亲去世后,父亲一个人带大他们兄妹,平时就靠这个小装修公司维生。现在林疏晚查封了公司,冻结了父亲名下的所有资产。
可妹妹还在念书,父亲的病也需要大额医药费。
周宣礼终于明白,林疏晚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。
她这是要把自己逼上绝路。
7
手机叮咚响起。
是一段视频。
周宣礼点开,看清的瞬间,手止不住的颤抖。
竟然是妹妹被绑架的视频!
周宣礼只觉得天旋地转,强撑着才没倒下,掏出手机给林疏晚打电话。
“放过我妹妹,求你了。”
“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,求你放过我妹妹,他还没成年。”
这一刻,周宣礼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什么尊严,面子,他统统都抛下,只希望自己的妹妹平安。
电话那头,却是砚寒清的声音。
“周先生,道歉要有诚意,电话里说两句算什么,得亲自登门才行。”
周宣礼明白他的意思。
电话挂断,周宣礼打车直奔砚寒清说的地点。
到了才发现,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宴会。
林疏晚靠在砚寒清怀里,冷冷看着周宣礼,“现在知道错了吗?”
周宣礼低下头,死死攥着拳头,最后吐出一句:
“知道了。”
周宣礼屈膝跪下,朝着林疏晚哀求:“我不该打他,都是我的错,求你放过我妹妹。”
雨水打在脸上,周宣礼顾不上自己的狼狈,也顾不上旁人议论的目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