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宣礼眼神很冷,“你是不是觉得,事情是砚寒清做的,只要把他处置了,你就没有责任了?”
林疏晚嗓音艰涩,“我没有......”
周宣礼的冷笑打断了她。
“其实你才是罪魁祸首的那个,你的罪不比砚寒清轻!”
林疏晚脸上彻底没了血色。
她纤细的身形晃了几下,随后溢出一丝苦笑。
她就知道,会有这么一天的。
这些日子,她睡也睡不好,做梦都是周宣礼撕心裂肺的眼神,和挂在墙上的那张遗像。
无论她如何弥补,无论她做什么,都无法掩盖她的所做的事。
如果不是她找人绑架周宣礼的妹妹,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。
她才是真正的罪孽!
林疏晚一言不发,走到房间的中央,然后径直跪了下去。
“你恨我是对的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你的妹妹。”
“我会赎罪。”
周宣礼看着她,最终什么话都没说,转身离去。
他没再管林疏晚,而林疏晚真就这么跪着,一天一夜没有动静。
直到周宣礼再次推开门,看见林疏晚昏迷在地上,嘴唇干裂惨白。
救护车把人拉走。
周宣礼站在楼上看着车开远,父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:“你还恨她吗?”
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和恢复,父亲已经开始能完整说话了。
周宣礼低头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他无疑是恨林疏晚的,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妹妹,恨她害的父亲偏瘫。
可恨到现在,他有些累了。
父亲看着周宣礼消瘦的侧脸,终是开口:“宣礼,你要是放不下她,就把过去的事情忘了吧。”
“爸不怪你,你妹妹也不会怪你的。”
周宣礼听见这话,猛地抬头,“怎么可能?”
有些事情忘不掉,他也不愿自欺欺人。
“我不想恨她了,不是因为不恨,而是因为恨她太累了。”"
“小周啊,你爸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,咱们公司被人查封了。我托关系问了一圈,好像是林氏集团干的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,怎么会得罪这么大的人物啊?”
周宣礼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是林疏晚。
她查封了父亲的公司。
母亲去世后,父亲一个人带大他们兄妹,平时就靠这个小装修公司维生。现在林疏晚查封了公司,冻结了父亲名下的所有资产。
可妹妹还在念书,父亲的病也需要大额医药费。
周宣礼终于明白,林疏晚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。
她这是要把自己逼上绝路。
7
手机叮咚响起。
是一段视频。
周宣礼点开,看清的瞬间,手止不住的颤抖。
竟然是妹妹被绑架的视频!
周宣礼只觉得天旋地转,强撑着才没倒下,掏出手机给林疏晚打电话。
“放过我妹妹,求你了。”
“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,求你放过我妹妹,他还没成年。”
这一刻,周宣礼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什么尊严,面子,他统统都抛下,只希望自己的妹妹平安。
电话那头,却是砚寒清的声音。
“周先生,道歉要有诚意,电话里说两句算什么,得亲自登门才行。”
周宣礼明白他的意思。
电话挂断,周宣礼打车直奔砚寒清说的地点。
到了才发现,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宴会。
林疏晚靠在砚寒清怀里,冷冷看着周宣礼,“现在知道错了吗?”
周宣礼低下头,死死攥着拳头,最后吐出一句:
“知道了。”
周宣礼屈膝跪下,朝着林疏晚哀求:“我不该打他,都是我的错,求你放过我妹妹。”
雨水打在脸上,周宣礼顾不上自己的狼狈,也顾不上旁人议论的目光。"
她早就习惯了周宣礼的存在,所以他不在了,自己才会这么抓心挠肝。
她喜欢的人依旧是砚寒清,周宣礼对她来说只是习惯。
这么想着,林疏晚眉头稍稍舒展。
想起刚刚对砚寒清的冷淡,林疏晚升起几分愧疚,从车上下来。
刚门口,刚准备推门,林疏晚就听见砚寒清愤怒的声音:“周宣礼那个不要脸的畜生到底干了什么,林疏晚的魂都被他勾走了!”
“早知道他手段这么厉害,当初就应该弄死他,现在弄成这样,我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!”
林疏晚惊愕的站在原地。
门推开了一条缝,她清晰的看到,砚寒清拿着手机在和别人对话。
和平时面对她的谦逊有礼不同,此时的砚寒清面目扭曲,眼神里全是怨恨与狠毒,像是要恨不得杀了周宣礼。
林疏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这还是她认识的砚寒清吗?
这还是她高中时,全校女生的男神吗?
惊愕之中,林疏晚推开门,看着砚寒清:“你在干什么?”
11
砚寒清慌忙转过身,挂断电话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林疏晚不可置信的看着他,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,“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,说什么?”
砚寒清脸色有些难看,随口敷衍:“就随便和朋友聊聊天。”
林疏晚却还陷在震惊中。
砚寒清没有察觉,只当林疏晚心里还有自己,上前挽住她。
“疏晚,我们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,能不能别在找周宣礼了?他走了不是更好,没有人会阻碍我们。”
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语气,语调。
林疏晚却觉得十分陌生。
她推开砚寒清,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。
深夜,林疏晚坐在酒吧。
旁边是她叫过来的几个朋友,看着林疏晚独自喝闷酒,打趣道:“堂堂林总,大晚上的居然来这种地方借酒浇愁。”
林疏晚自嘲的笑:“没地方去。”
以前她从不来这种地方。
每天下班后,就是回家给周宣礼做饭,然后窝在沙发里一起看剧,打游戏,生活简单又温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