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璋气得手都在抖,
“她光明磊落了一辈子,你怎么忍心这样污蔑她?你知不知道她刚刚才被领导叫走,让她回去配合作风调查!”
孟晚卿看着他那副维护心上人的模样,心口像被豁开了一道深口。
“林远璋,我没有污蔑你们。你们同居二十五年,哪一个字不是事实?”
“可现在的舆论会毁了她的科研生涯!”
林远璋理直气壮,“她心思单纯,又不像你,这三十年你当泼妇当惯了,在大山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什么流言蜚语没见过?”
孟晚卿看着他的脸,神情有一瞬的恍惚。
是啊,她习惯了流言蜚语。
三十年前,林远璋音讯全无,村里的流氓见她孤儿寡女,深夜往她房里丢石头、听墙根。
即便她大门紧闭,闲言碎语也没放过她,哪怕门口只是有个男的经过,他们都要说她不安分。
为了护住年幼的孩子,孟晚卿拎着菜刀,披头散发地在村口跳脚痛骂。
硬生生的,把自己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泼妇。
她那时候真想林远璋呀,想扑在他怀里,想同他哭:
“你不在,他们都欺负我。”
但他回来了,连他也欺负她。
孟晚卿低低地笑了,笑得眼角溢出了泪。
林远璋看着她的眼泪,嫌恶地皱起眉:
“你现在立刻去解释,就说举报信是你因为嫉妒瞎编的,再去给曼云赔礼道歉!”
孟晚卿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忽然觉得,自己这三十年确实是喂了狗。
“让我给沈曼云道歉?”孟晚卿轻声重复,“林远璋,你想都别想。”
“你真是不可理喻!”
林远璋怒不可遏,下意识地挥手,用力推了孟晚卿一把。
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,从台阶上一路滚落,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林远璋的手还僵在半空,眼神却恼怒:
“孟晚卿,你真是变到让我觉得不认识了。我以为你只是愚昧,没想到你还恶毒!”
孟晚卿想说话,却吐出一口血沫。
直到林悦惊慌地喊了一句:“爸,妈晕过去了,流了很多血!”
客厅里这才乱作一团。
林深皱着眉,掏出手机拨打急救,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。"
“晚卿!孟晚卿!”林远璋跌跌撞撞地想追,却被导游拦住了。
看着游船离岸,林远璋瘫坐在草坪上,像个苍老了十岁的乞丐。
“爸,现在怎么办?”林悦哭着问,“妈真的不理我们了。”
“她不肯回,我们就跟着。”林远璋咬着牙站起来,“找那个导游,咱们也报这个旅行团。”
“她去哪我们就去哪,你妈不可能这么狠心。”
于是在接下来的旅行团中,出现了奇怪的一幕。
前面孟晚卿和陈朔并肩看风景,有说有笑。
后面,三个穿着昂贵衣服却一脸憔悴的人,像牛皮糖一样死死跟着。
夜晚,气温降得极快。
旅行团升起了篝火,老人们围坐在一起,就着果酒唱着老歌。
孟晚卿和陈朔坐在一块,笑容舒展地聊天。
林远璋坐得不远,却像是坐在另一个世界。
他手里攥着一件厚实披肩,几次起身,想走过去给孟晚卿披上,却在半路就被挡了回来。
“哟,林老先生,这就不用了吧?”
一直照顾孟晚卿的张姐斜睨了他一眼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晚卿姐有老陈照顾着呢,你这玩意儿,她穿不惯!”
周围的老姐妹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林远璋僵在原地,嘴角抽 动了两下,尴尬地收回手。
他看向儿女,林深和林悦正缩在火堆最外圈,满脸都是被排挤的难堪。
林远璋心里憋屈得难受,他这辈子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敬仰着?
如今竟然被一群他眼中没见过世面的人这样排挤。
他索性坐下,猛灌了口酒,对着身旁一位团友大叔叹了口气:
“老哥,你说这她心怎么这么狠?”
“我承认我以前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可我现在知道错了啊......”
他声音故意放得不低,想让孟晚卿听见。
谁知那大叔吐了一口烟圈,冷笑一声,声音比他还大:
“容易?你不容易,你那在山沟里拉扯大两个孩子的媳妇就容易了?”
“你保密五年,后二十五年是陪着漂亮搭档过的吧?这事儿咱们团里谁不知道啊。”
“就是!”旁边那个穿旗袍的王姨撇过头来,语带讥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