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客气,我叫陈朔,也是这团里的。”
男人指了指远处的山顶,“那座山峰虽然终年积雪,但云散开的时候,能看到金顶,你运气很好,今天云散了。”
陈朔话不多,但每一次开口都让孟晚卿觉得舒服。
他不显摆,也不像林远璋那样动辄讲些让人听不懂的术语。
他只是随口说着那山是什么形状,那草是什么名字,语气平缓又舒适。
接下来几天的旅程,陈朔总会默默地帮孟晚卿提包。
或者在下 台阶时,自然地递过一只胳膊,虚虚地护着她。
在落日余晖下,两人并肩坐在景区的石阶上。
“晚卿,你看那些雕塑,哪怕碎了也还是美的。”
陈朔看着远处突然开口,“人也一样。遭过的罪吃过的苦,都是岁月刻下的花纹,不丢人。”
孟晚卿下意识地缩了缩手,有些自卑地想往袖子里藏。
“我这双手......太丑了。以前家里孩子说,带我出门吃饭,我这手往桌上一搁,都显得寒碜。”
陈朔却并没有移开视线,反而拉过她的手。
“这哪是寒碜?”陈朔低声说,“这是勋章。你用这双手拉扯大了儿女,守住了家。”
“晚卿,你不该为你的勤劳感到羞愧。”
孟晚卿的心猛地一颤,眼眶没来由地红了。
这辈子,林远璋嫌她愚昧,儿女也嘲笑她这双手只配拿围裙抹布。
“陈老弟......”
“叫我老陈就行。”陈朔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。
“吃点甜的。往后的日子咱们要把以前的苦,都给补回来。”
那晚,孟晚卿在异国他乡的酒店房里,久违地做了一个好梦。
梦里没有没完没了的锅碗瓢盆,没有丈夫冷漠的背影,也没有儿女嫌恶的眼神。
梦里她穿着漂亮的裙子,大大方方走在开满鲜花的路上。
而在大洋彼岸的另一头,林远璋一夜夜地枯坐到天明。
他疯狂地在朋友圈里寻找孟晚卿的消息,终于在旅行团一位老人的动态里,看到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孟晚卿穿着鹅黄色的长裙,坐在石阶上,笑得灿烂。
“晚卿......”
沈曼云被带走调查的那天,闹得很狼狈。
邻里街坊指指点点,林远璋却连头都没回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