颧骨碎了,鼻子塌了,嘴唇裂开,一只眼睛半睁着,空洞地看着天花板。
爸爸站在床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。
凉的。
他又碰了碰我的手。
也是凉的。
“小沉?”
“小沉,别吓爸爸......爸爸知道错了......爸爸不直播了,咱们回家,爸爸给你做鸡蛋羹,放好多虾仁,你不是最爱吃吗?”
我没有反应。
“小沉,你睁开眼看看爸爸......爸爸求你了......”
他跪下来,抓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可那只手软绵绵地垂下去,像没有骨头的布偶。
“小沉......小沉......小沉啊——!!!”
像野兽濒死的哀嚎。
他扑在我身上,疯狂摇晃:
“你起来!顾沉你起来!我命令你起来!你不准死!我不准你死!”
护士想拉开他,被他甩开。
他死死抱着我,脸第 7 章
他的眼睛红得吓人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。
“是你让我炖兔子的!你说他养兔子浪费时间!你说兔肉高蛋白,给他补身体!”
周野被他抓得生疼,往后缩了缩。
“干爸,我......我也是为他好啊......他马上高考了,哪有时间照顾兔子......”
“为他好?”
我爸冷笑一声,笑声里全是眼泪。
“你为他好?那确诊单呢?那照片呢?那些也是为他好?”
周野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那......那是他自己作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......”
“医生说了!那是假的!是P的!”
我爸吼出来,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"
血糊住了我的眼睛,但我还能看见。
看见爸爸瞪大的眼睛,看见他手里的确诊单被风卷起,轻飘飘地落在我裂开的头颅旁边。
“啊——!!!”
尖叫声撕裂了空气。
但不是爸爸的。
是周野。
他指着我,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:
“干、干爸......是小沉......小沉!”
爸爸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周野。
那眼神我见过。
去年他直播翻车,有个老粉在评论区说“演的太假了”,他就是盯着屏幕这样看的。
后来他查到了那个人的地址,寄去一箱死老鼠,附卡片:“管好你自己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
爸爸的声音劈了,又尖又利。
“那不是小沉!小沉肯定躲起来了!他就是故意吓我!”
他边说边往后退,鞋跟踩进我的血泊里,滑了一下。
周野还在抖:
“真的是小沉......衣服......那件病号服......”
“闭嘴!”
爸爸冲过去,狠狠扇了周野一耳光。
周野第一次被我爸打,周野捂着脸,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第 6 章
“你胡说什么!”
爸爸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我儿子好好的!他就是跟我闹脾气!他每次都这样!”
医生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疲惫的怜悯:
“家属,请冷静。患者已经去世了,需要您确认身份,办理手续。”
“他没有死!”
爸爸推开医生,冲进急诊室。
我躺在抢救床上,身上盖着白布,只露出一张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