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脸军官反应是真快,虽然没搞清状况,但本能地伸手一捞,两条铁钳似的胳膊稳稳当当地架住了唐婉的胳膊肘。
“同志!同志你咋了?”黑脸军官嗓门大,这一声吼,震得唐婉耳膜都嗡嗡响。
唐婉借力站稳,身子却还要晃三晃。
她半抬起头,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的,长睫毛上还挂着刚才骗小周警察时挤出来的泪珠子,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,解放军同志。”
唐婉声音细若游丝,手捂着肚子,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桌上那只油光发亮的德州扒鸡上飘了一下,又赶紧受惊似的收回来,
“我……我两天没吃饭了,低血糖,头晕……”
这话一出,桌上三个大老爷们全愣住了。
两天没吃饭?
这年头虽然物资紧缺,但看这姑娘穿着也没补丁,不像是个乞丐啊。
“快!老赵,让人家坐下!”旁边一个戴眼镜、斯文点的军官赶紧站起来让座,“这还是个孩子呢,别给饿坏了。”
被称为老赵的黑脸军官叫赵大龙,是个粗人,平时在大西北带兵那是嗷嗷叫,面对这种娇滴滴跟瓷娃娃似的姑娘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他赶紧松手,像是怕捏碎了唐婉似的,把她扶到了最里面的靠窗位置:“妹子,你快坐!别晕咯!”
唐婉也不客气,顺势坐下,屁股刚沾到椅子,心里就松了口气。
这就叫战略性撤退。
她这个位置,左边是窗户,右边和对面都被这三座大山似的军官挡得严严实实。别说是那个人贩子老太太,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几位大哥。”唐婉缩着脖子,两只手紧紧抱着那个搪瓷缸子,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。
赵大龙看着她这副惨样,眉头拧成了个川字。
他二话不说,伸手撕下一只肥硕的鸡大腿,直接塞到了唐婉手里:“吃!啥也别说,先填饱肚子!这年头还能把人饿晕了?你家大人呢?”
鸡腿热乎乎的,卤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唐婉咽了口口水,这回是真馋了。
空间里虽然有千亿物资,但那种现成的熟食还在保鲜区冻着,哪有这刚出锅的香?
“我……我没有大人陪着。”唐婉咬了一小口鸡腿,眼泪“吧嗒”一下就掉在了手背上,这演技切换自如,
“继母把我卖给了一个打死三个老婆的老鳏夫,我不愿意,她就把我的干粮扣下了,逼我去大西北下乡……我是逃出来的……”
“啪!”
赵大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那只扒鸡都跳了三跳。
“岂有此理!”赵大龙眼珠子瞪得溜圆,脸更黑了,“这都新社会了,还有这种恶毒后妈?还要卖人?这是犯法!”
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军官叫孙向东,是个指导员,心思细点。他推了推眼镜,看了看唐婉手里的介绍信边角:“妹子,你是去大西北下乡?具体去哪?”
唐婉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,拿手背擦了擦眼角,露出一个坚强的苦笑:“去西北军区,我舅舅在那边当兵。我想着到了部队,有了舅舅,就没人敢卖我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