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到了盛京,入了官场,她更是什么都不必沾手了。
他曾经以为,她就是那样一个被娇养着、以自我为中心的人,从不会留意他的冷暖,更不会顾及他的情绪。直到后来,他亲眼看见她为了陆承,熬夜绣了一个又一个荷包。
哪怕每一次都被退回,也依然执着。
他就那样沉默地看着,看她为旁人乐此不疲。
“你怎么了?”温嘉瑜见他沉默,以为是自己方才的举动冒犯了他。
她连忙走到他面前,仰起脸,语气有些忐忑,“我真的没有弄脏床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江俨回过神,声音比平日温和些许,“我不在意。”
温嘉瑜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站在门口,满意地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劳动成果,然后忽然伸手拉住江俨的胳膊,将他带到床前。
“你看,我铺了三层褥子,这样冬天就不冷了。被子我不知道你惯用什么花样,就买了这床蓝底云纹的。”
“还有这两个枕头,一个荞麦皮的偏硬,一个棉絮的偏软,我不知你爱用哪种,便都买了回来。
她望着枕头,轻声问:“你更中意哪一个?”
前世从未好好了解过江俨,如今正好补上。
江俨微怔,随后淡淡应道:“荞麦皮。”
温嘉瑜闻言弯了弯眼,抬手指向帐顶笑道:“到了夏天,这个还能防蚊虫呢。对了……”
“夏天?”江俨目光微动,看向她。
现在才将入冬,离夏天还有大半年的光景。
“嗯,对啊。”温嘉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:“夏天蚊虫可多了,这纱帐很有用的。”
她又看了看四周,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,“不过还缺好多东西呢,得往后慢慢添置才行。”
“往后……慢慢添置?”江俨低声重复了一遍,眸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转。
温嘉瑜蹙了蹙眉,不解他怎么总重复自己的话。
她用力点头:“是啊,往后慢慢添置,你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夏天?往后?
她又能在这里住多久呢?
前世便是这般光景,开春后江俨便投了军,一路披荆斩棘建功立业,到头来却成了权倾朝野的奸佞反派。
而那时的自己,恐怕早已揣着攒下的银钱,逃到某个无人认识的角落,战战兢兢地躲藏一生了吧。
想到此处,她下意识转头望向窗外。
院子里,那棵桃树在暮色中只余黑黢黢的枝干,光秃秃的,在风里轻轻摇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