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他垂下眼睫,语气染上一抹控诉的意味:“我失了忆,受了伤,已经很可怜了。还要被人这般占便宜。真想一死了之。”
“……”
温嘉瑜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,恨不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,或者干脆给自己两巴掌。
怎么就管不住那张嘴和那双手!
她死死低着头,根本不敢看他。
江俨却仍保持着倾身的姿势,离她极近。
他微微低头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顶,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和暧昧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,他微凉的唇似乎就在她头顶上方不远,仿佛随时会落下来。
就在她紧张得快要窒息时……
“天爷啊!出大事了!出大事了!”
吴大爷惊慌失措的喊叫声,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即近。
江俨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,那股迫人的气息随之远离。
温嘉瑜这才敢抬起头,看向慌慌张张跑进院子的吴大爷:“发生什么事了?您怎么急成这样?”
吴大爷一路跑回来,口干舌燥,瞥见石桌上有碗凉好的粥,端起来就灌了一大口,顺了顺气才急声道:“我、我听人说,汪菱儿。就是昨日在车铺跟你抢马,说话很难听的那个姑娘,她出事了!”
他喘了口气,脸上带着后怕:“听说她昨天买了那匹马,就去镇外林道上试骑。谁知道那马突然发了疯,连带人一起掀了!她被摔得不轻,差点就没命了!”
“什么?”温嘉瑜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说是滚下山坡,脸被枯枝石头划得……破了相,腿好像也摔断了。捡回条命,可这人……”
吴大爷摇摇头,心有余悸。
他不由得庆幸,还好昨天温小姑娘没真买下那匹疯马!
温嘉瑜听得指尖发凉,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。
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,靠近了江俨身侧。
江俨目光在她微微瑟缩的肩膀上停留一瞬。
随即转向吴大爷,声音沉冷:“她落得这般下场,也是咎由自取。只是,汪家可曾去找那刘掌柜闹?报了官没有?”
“哎?”吴大爷被问得一愣,细细一想,也觉出不对,“怪了……好像没听说汪家去寻刘老二麻烦,衙门那边更是没动静。这不合常理啊。”
卖马的车铺出了这么大的事,买主家破人亡差点,怎么可能悄无声息?
江俨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:“汪家不闹,刘老二也会闹起来的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吴大爷惊得抬了抬眉。
话音刚落便顿住了,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年轻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