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婉,别瞎说,你活得好好的呢。刚才你就是低血糖晕倒了,妈已经给你冲了红糖水了。”
说着,她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碗红糖水。
那水稀得能照出人影,估计也就放了两粒红糖渣子。
唐婉怯生生地缩回手,身子往被子里躲了躲,像是受了惊的小鹿:“姐,我怕……刚才刘姨说,要把我送去大西北……”
“没有的事!”唐霜立马否认,声音放得又柔又软,
“婉婉你听错了。妈那是跟你商量呢。你看,咱家这就两个名额,爸身体不好,还要上班养家。
我也想去下乡,可是你也知道,我前两天刚查出来心脏不太好,医生说受不得刺激,去那种高原地方,恐怕……”
说着,唐霜还捂着胸口,眉头微蹙,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。
高段位啊!
这就是重生者的实力吗?
连心脏病都编出来了!
这要是换个段位低的,估计这会儿已经被道德绑架得哑口无言了。
毕竟“我都快死了,你还不让让我”这招在这个年代简直是杀手锏。
门口聚集的邻居还没散干净,听到这话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。
“哎哟,唐霜有心脏病啊?”
“怪不得那脸色总是不太好。”
“那这么说,让婉婉去也是没办法的事?”
风向似乎有点要变。
刘桂兰见状,赶紧在那抹眼泪:“是啊,手心手背都是肉,我要是能去我就替她们去了!可是霜霜这病……我也是没办法啊!”
唐婉心里冷笑。
既然你要比谁更惨,那我就成全你。
“姐……你有心脏病?”
唐婉猛地瞪大了眼睛,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关切,
“什么时候的事?怎么没听你说过?咱们上周不是还一起去公园划船,你划得比我都快吗?”
唐霜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强撑着的……”
“姐,你有病一定要治啊!”唐婉突然一把抓住唐霜的手,声音提高八度,
“咱们去医院!现在就去!我虽然没钱,但就算把工作卖了也要给你治病!咱们不能为了一个工作名额连命都不要了啊!”
这一招叫“无中生有,反客为主”。"
小周低头一看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怀里的姑娘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,那双杏眼湿漉漉的,透着一股子惊魂未定的恐惧。
这模样,别说是个男人,就是块石头也得心软三分。
“同……同志!你没事吧?”小周脸“腾”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,手忙脚乱地想把人扶正,又怕太用力弄伤了这瓷娃娃。
唐婉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稳,手却紧紧抓着小周的袖子,指节用力得发白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警、警察同志……”她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我头晕……这车上好闷,我透不过气……”
小周一听,正义感噌噌往上冒:“是不是生病了?要不要我找列车员给你倒杯热水?”
“不……不用。”唐婉摇摇头,身子往小周身后缩了缩,眼神惊恐地看向车厢连接处。
顺着她的目光,小周看见了那个蹲在厕所门口的黑棉袄壮汉。
那壮汉原本正要过来,见警察突然出现,脚步猛地一顿,随后假装没事一样转过身,背对着这边抽烟,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僵硬。
唐婉拽了拽小周的袖子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:“警察同志,那边那个人……一直盯着我的包厢看。我出来上厕所,他也跟着看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这话说得半真半假,最是致命。
小周虽然年轻,但也是受过训练的。他眉头一皱,眼神锐利地扫向那个壮汉。
那壮汉似乎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,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狠狠踩了一脚,骂骂咧咧地往硬座车厢那边走了,没敢再停留。
“别怕,那就是个盲流子,估计是看你一个人落单。”小周安慰道,心里的保护欲爆棚,“有我在,这车上没坏人敢乱来。”
唐婉松了一口气,拍着胸口,那模样却更惹人怜爱:“谢谢你啊,警察同志。要不是你,我真不敢去厕所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:“那个……我包厢里有点闷,我想去餐车坐会儿,透透气。能不能麻烦您……送我过去一下?我腿软,走不动。”
回包厢?
开什么玩笑。
那包厢里现在就是龙潭虎穴,那对老夫妻估计正等着药效发作呢。她现在要是回去,正好被瓮中捉鳖。
她得去人多的地方,最好是有当兵的地方。
这年头,穿军装的就是活招牌,比什么都好使。
小周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姑娘,哪里说得出半个“不”字?
“行!正好我也要去餐车巡视,顺路!”小周挺了挺胸膛,主动伸手虚扶着唐婉,“走,小心脚下。”
唐婉感激地笑了笑,那笑容晃得小周神情一阵恍惚。
两人穿过软卧车厢,往餐车方向走去。
路过那间包厢时,唐婉特意往里头瞥了一眼。
包厢门半掩着,那个王大娘正伸着脖子往外看。当她看见唐婉并不是一个人,而是跟着个乘警,而且还往反方向走时,老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,变得阴鸷而错愕。
唐婉冲着门缝,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"